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苏妤柠留在璇玑坊过夜。

她躺在以前住的那间客房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天花板上，像一小片银色的湖。

她从背包最里层翻出那些信——刘耀文写给她的三封信，还有她写给他的那封回信的草稿。她把它们一封一封地展开，看了一遍，又折好，放回去。

苏妤柠唉

苏妤柠叹息一声，上了床，吹灭了蜡烛。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人——刘耀文、宋亚轩、贺峻霖、丁程鑫、张真源、严浩翔、璇玑夫人、敖子逸、朱志鑫、小北、岚姨、阿洛、奥德里奇。

有些人相信她，有些人不相信她。

有些人还在她身边，有些人已经走远了。

但她还在这里。

她还没有放弃。

窗外的月光很亮，亮得像是有人在某一处为她点了一盏灯。

她不知道那盏灯是谁点的，也不知道它还能亮多久。

但她知道，只要它还亮着，她就会继续往前走。

—·—·—·

苏妤柠在塔拉的第二个月，生活慢慢有了节奏。

每天早晨，她和朱志鑫一起在小北的叫喊声中醒来——那个十二岁的男孩会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挨个敲门喊：

龙套起床了起床了

龙套声音大得像施了扩音咒。苏妤柠一开始觉得烦，后来习惯了，再后来如果某天小北没来敲门，她反而会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早餐在塔拉的大食堂里进行。食堂很大，能坐两百多人，但塔拉总共只有不到一百个学生。空荡荡的座位让这里显得有些冷清，但也正是因为人少，大家彼此都认识。苏妤柠刚来的第一周，就有十几个人主动跟她打招呼——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客套，而是：

龙套2新来的？要不要一起吃饭

这种直爽

朱志鑫在塔拉的地位很特殊。

他不是老师，不是级长，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头衔。但所有人都听他的。小北叫他“朱哥”，岚姨叫他“志鑫”，阿洛叫他“老大”。连奥德里奇老师有时候都会找他商量事情。

苏妤柠问过他为什么。

朱志鑫因为他们相信我。

朱志鑫的回答很简单

朱志鑫我帮过他们，他们愿意跟着我。

苏妤柠后来才知道，朱志鑫是塔拉创始人之一的后代。他的祖父和奥德里奇一起建立了塔拉，给那些被白魔法界驱逐的人一个容身之处。朱志鑫几乎是从小在塔拉长大，他的父亲在他十岁的时候被白魔法师杀死，他的姐姐在他十二岁的时候被威尔逊带走——从此下落不明。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的苏妤柠并不知道

有些事，朱志鑫没有主动告诉苏妤柠。她是听岚姨说的

龙套2岚姨：志鑫那孩子，也不容易啊！

岚姨一边熬药一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龙套2岚姨：他姐姐失踪的时候，他才十二岁。他说他要去找姐姐，谁都不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做什么？但他真的去了。听说他一个人跑到艾德尔赫斯，翻墙进去，最后还是被发现了，被打了一顿扔出来。

苏妤柠沉默着听。

龙套2岚姨：后来他就变了。以前他是个爱笑的孩子，从那以后就不怎么笑了。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训练、学习、找线索。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放弃。

苏妤柠想起朱志鑫偶尔露出的那种笑容——很淡，像冬天里薄薄的阳光，不温暖，但让人心里软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的那层壳，比她自己身上的那层还要厚。

在塔拉的日子里，苏妤柠和朱志鑫的关系慢慢从“曾经的敌人”变成了“可以信赖的同伴”。

变化是怎么发生的，苏妤柠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他帮她找了一间朝向好的房间，也许是因为他发现她对图书馆的某本书感兴趣后把那本书放在了她桌上，也许是因为他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带一份玲珑商街的烤面包放在她门口。

这些事都很小，小到不值一提。但正是这些小事，像水滴一样，一点一点地渗进石头里，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石头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长出了什么东西。

朱志鑫苏妤柠，明天跟我出任务。

那天晚上，朱志鑫敲开她的房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苏妤柠什么任务？

朱志鑫买东西。

朱志鑫说

朱志鑫玲珑商街新到了一批魔药材料，需要去取。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

苏妤柠看了他一眼：

苏妤柠你以前出任务从来不带我。

朱志鑫沉默了一秒：

朱志鑫你学东西快。与其让你在塔拉闲着，不如让你做点有用的事。

苏妤柠想反驳“我没有闲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每天都在看书、训练、帮岚姨熬药，但她也确实很久没有离开过塔拉了。上次出去是买魔药，顺便去了璇玑坊，见了敖子逸和璇玑夫人。再上次是——

她忽然发现，来塔拉这么久，她最远只去过玲珑商街。

苏妤柠好。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