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去

苏妤柠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忽然想起璇玑夫人说过的一句话：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愿意相信什么。

现在，大家愿意相信她是一个黑魔法师。

那她就是。

惠莉苏妤柠！

在苏妤柠离开学校之前，惠莉逃课溜出来找她

苏妤柠惠莉？

惠莉这件事肯定有误会！你别急，肯定有办法……

苏妤柠你相信我？

惠莉当然了！你本来就对黑魔法敬而远之，连入学选院的时候都特意问我怎么才能不走上黑魔法的歧途。

惠莉我是你来魔法界认识时间最长的人！你的第一个朋友！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惠莉艾琳也相信你！但是她被她的家族勒令禁止和你来往，但是她托我把这个给你！

惠莉塞给她一包魔法界的金币

惠莉这是我们俩凑的，有钱在这里好歹更容易生活下去！

苏妤柠谢谢你惠莉

苏妤柠张了张口，感觉嗓子很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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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妤柠在玲珑商街已经游荡了好几天。

被赶出艾德尔赫斯之后，她没有回家。不是不想，是不能。她不知道怎么跟养父母解释“你女儿变成了黑魔法师”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邻居们异样的眼光。所以她选择了流浪。

魔法界的商街是最好的藏身之处。人来人往，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穿着旧袍子、低着头走路的女孩。她白天在各个商街之间游荡，晚上找个隐蔽的角落凑合一夜。饿了就用身上惠莉给的银币买点面包。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些天里，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到底是谁诬陷了她？

她把那些碎片信息一条条列出来，反复地思考、推敲、拼凑。

苏妤柠心理魔力痕迹吻合——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极其了解她魔力特征的人，要么是拥有高级魔力复制技术的人。晋级试炼的数据是公开的，所有学院的高级导师都有权限查阅。

暗影藤粉末出现在她的储物柜里——储物柜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但高级魔法师可以不留痕迹地打开。谁有机会进入她的宿舍？学院内部的人？拥有高级权限的人？某个家族安插的眼线？

匿名目击证词——她那天没有和任何人会面。所以那个“目击者”要么认错了人，要么在说谎。

九大家族的态度——刘耀文的父亲在惩戒大厅上急着给她定罪，好像生怕调查委员会不够果断。九大家族派来的代表在表决时全部投了赞成票，没有一个反对。

还有圣女的预言——“你的天赋不需要框在同一个学院里”。圣女是不是早就看到了什么？是不是预见到了她不会在任何一个学院长久地待下去？

苏妤柠把这一切拼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结论。

诬陷她的，可能就是九大家族中的某些势力。

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为了阻止她和刘耀文往来——刘家不希望继承人和一个平民女孩在一起；二是因为预言的忌惮——如果她真的是那个“让魔法界大换血”的人，九大家族不会坐视不管。

但这一切只是她的猜测。

她没有证据。她什么都证明不了。

她甚至无法跟刘耀文说这些。说了又怎样？他会信吗？就算他信了，他能做什么？去质问他的父亲？去和九大家族对峙？他只是一个学生，他的力量太微弱了。而且——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刘家就是诬陷她的元凶之一。让刘耀文知道这件事，等于让他在他父亲和她之间做选择。这个选择太残忍了，她不想让他做。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她烧掉了刘耀文送来的所有信，一封都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只要她还和他保持联系，刘家就会继续盯着她。她离开艾德尔赫斯，也许反而是对刘耀文的一种保护——虽然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又可悲。

她把她的猜测和推理写在了几张纸上，折好，塞进背包的最里层。

也许有一天，这些纸会有用。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用。

但她至少留下了记录。至少证明她曾经试图找到真相。

在玲珑商街游荡的第四天傍晚，苏妤柠走到了商街的尽头。

她的目光被一条巷子吸引了。那条巷子的入口很不起眼，夹在两栋旧楼之间，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巷口没有招牌，没有灯笼，甚至没有任何标识，但不知道为什么，苏妤柠觉得那条巷子在“看”她。

不是比喻。那条巷子真的在看她。

她站在巷口，犹豫了很久。理智告诉她不要进去——魔法世界有很多危险的、未知的地方，一个被驱逐的学生不应该乱闯。但另一种声音在说：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