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巷

巷子比她想象的要深。走了大约五分钟，两边的墙壁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一条缝。光线暗了下来，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像走进了一个山洞。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从前面传来的，从后面也传来的。苏妤柠停下脚步，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魔杖。

？别动。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带着一丝慵懒。苏妤柠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从她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夺走了她口袋里的魔杖。

？把她带过来。

有人推着她往前走。她挣扎了几下，但推她的人力气很大，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手臂。她被迫走了一段路，然后被按在一把椅子上。

眼前亮起了光。

那是一盏很普通的油灯，放在一张很普通的桌子上。桌子的另一边坐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和苏妤柠差不多大，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有一种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凌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没有戴帽帷，一头黑发随意地垂在额前。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瞳孔的颜色很深，但在油灯的映照下，偶尔会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

苏妤柠认识他。

苏妤柠朱志鑫。

她说。

朱志鑫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朱志鑫你记得我。

苏妤柠你当初抢了我的任务水晶，还把我关在那个镜子里。

苏妤柠的声音很平静

苏妤柠我当然记得你

朱志鑫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但苏妤柠不会因为这个笑容就放松警惕。

朱志鑫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朱志鑫靠在椅背上，把玩着从她手里缴来的魔杖

朱志鑫我后来不是把水晶还给你了吗？说起来，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苏妤柠你把从我手里抢走的任务水晶还给我，那不是还人情，那是你良心发现。

朱志鑫良心？

朱志鑫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

朱志鑫也许吧。但更多的是——你当时把我的黑袍子还给我了。

苏妤柠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场景。在试炼空间的出口，朱志鑫被严浩翔打倒，狼狈地趴在地上。他的黑袍子在打斗中被扯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脸。他怕光，本能地用手去遮脸。苏妤柠捡起他的黑袍子，扔还给他。

就那么一个动作。

朱志鑫你可能不记得了，

朱志鑫的声音低了下去

朱志鑫见过我人，只有你一个人没有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你扔袍子给我的时候，甚至没有犹豫。

苏妤柠沉默了。

朱志鑫所以我把水晶还给你了。

朱志鑫耸了耸肩

朱志鑫算是扯平。

苏妤柠那你现在又抢我的魔杖，算什么？

苏妤柠看着他手里的魔杖

苏妤柠又准备还我一次？

朱志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魔杖，又看了看苏妤柠，忽然笑了：

朱志鑫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被抢了魔杖还有心思开玩笑。

苏妤柠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苏妤柠说

苏妤柠哭也没用。

朱志鑫把魔杖放在桌上，推回到她面前。

朱志鑫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问

朱志鑫雾隐巷可不是普通人会来的地方。

苏妤柠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苏妤柠拿起魔杖，收进口袋

苏妤柠我被艾德尔赫斯开除了。

朱志鑫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而是好奇。

朱志鑫开除？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朱志鑫为什么？

苏妤柠被诬陷和黑魔法勾结。

朱志鑫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朱志鑫白魔法师们

他说，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嘲讽

朱志鑫永远在找替罪羊。你今天被诬陷，明天后天也会有人被诬陷。只要他们需要一个坏人，他们就能造出一个坏人。

苏妤柠没有说话。

朱志鑫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朱志鑫问

朱志鑫回家？还是继续在商街上流浪？

苏妤柠我不知道。

苏妤柠老实说。

朱志鑫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朱志鑫跟我走。

苏妤柠去哪儿？

朱志鑫塔拉

苏妤柠没有动。她当然知道塔拉是什么地方——魔法界最大的黑魔法学校，被白魔法师们称为“黑暗的摇篮”、“邪恶的温床”。所有被主流魔法界驱逐的人，最后都会去那里。

苏妤柠我不想去。

朱志鑫为什么？

苏妤柠因为我不是黑魔法师。

朱志鑫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只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