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妤柠,因涉嫌参与黑魔法袭击事件,证据确凿,性质恶劣,经调查委员会一致表决——即刻起,取消艾德尔赫斯魔法学校学籍,逐出校园。魔法部将另行启动刑事调查程序。
苏妤柠转过身,朝大门走去。
她走过刘耀文身边的时候,他的手伸出来想拉住她,但她避开了。不是不想被他拉住,是不能。她看见刘耀文的父亲站在旁听席前排,目光像一把刀一样架在刘耀文脖子上。
她不能让他因为她而受伤。
她走出惩戒大厅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
刺眼。
走出惩戒大厅不到五十步,苏妤柠被人叫住了。

苏妤柠。
那个声音她听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冷。她转过身,看见宋亚轩站在台阶上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周身的气场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宋亚轩。

她平静地叫了他的名字。

你别叫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

我问你——这次黑魔法袭击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苏妤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入学时让她觉得很温暖的眼睛,此刻像两个结了冰的湖面。
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宋亚轩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母亲就是在类似的黑魔法袭击中受的伤,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你知道我对黑魔法有多深恶痛绝吗?你知道我有多恨那些用黑魔法害人的人吗?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不是悲伤,是愤怒
我知道。

苏妤柠说。

你不知道!
宋亚轩走近一步,他的眼睛里有血丝

我以为你不一样。我以为你是真的热爱魔法、真的想用魔法保护别人。我甚至——我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

算了。
他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漠的平静

苏妤柠,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再是艾德尔赫斯的学生,也不再是我的朋友。
。。。

呵呵,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把我当作朋友过……

苏妤柠没忍住,嘲讽了一句
宋亚轩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浪费了你的天赋。你本可以成为很厉害的人。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
他走了。
苏妤柠站在原地,看着他深蓝色的院服消失在走廊尽头。
浪费了天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刚在试炼中连升两级,被所有人称为“天才”。现在,同一双手被贴上了黑魔法师的标签。
她继续往前走。
又有一个人拦住了她。
严浩翔。
他大步走过来,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伤心,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严浩翔?

苏妤柠看着这个和她曾经相爱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想报复谁吗?还是想毁了艾德尔赫斯?
苏妤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不是开心,是荒诞。
你也觉得是我?我们好歹也在一起过,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和黑魔法拉扯不清?


不然呢?
严浩翔的声音提高了

你的魔力特征在现场被检测到了,暗影藤粉末在你储物柜里被搜出来了,有人看见你和可疑的人会面——这些证据还不够吗?你还想狡辩?
苏妤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我没有做。

她说,声音很轻。

那你解释一下证据。
我解释不了。因为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你不知道?
严浩翔冷笑了一声

你的储物柜只有你知道密码,你不知道东西是怎么进去的?你的魔力特征和别人不一样,你不知道现场为什么会检测到你的痕迹?苏妤柠,你不觉得你编的理由太敷衍了吗?
苏妤柠沉默了一瞬。
算了

她说
你信不信,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你——
严浩翔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抽出魔杖,杖尖直指苏妤柠的胸口
苏妤柠平静地看着杖尖,那上面有一道细细的光芒在流转,是攻击咒语的前兆。
那根曾经他们一起制作的乌木魔杖,此刻久直直地指着她的胸口。
她曾经觉得严浩翔拿魔杖的样子很好看。现在她只觉得那根魔杖指着自己胸口的感觉,和一把普通的刀没有区别。

严浩翔,把魔杖放下。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丁程鑫和张真源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丁程鑫的表情很冷,但不是针对严浩翔,而是针对苏妤柠。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严浩翔犹豫了一下,收起了魔杖,转身离开了。
丁程鑫走到苏妤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母亲的事
他说

我一直很感激你。因为你在璇玑坊的那些日子,我母亲看起来很开心。
苏妤柠没有说话。

但那是两回事
丁程鑫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妤柠,我本来就对你持怀疑态度,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我以为是我怀疑错了,冤枉了你,没想到是你隐藏的太好了!

你果然和黑魔法脱不了干系

我对你很失望。
张真源站在丁程鑫身后,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温润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惋惜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清醒的人。没想到你会……
他没有说完,摇了摇头。
苏妤柠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孤独——就像全世界的人都在一条船上,她被扔进了海里,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低头看着她,有人在叹气,有人在摇头,有人在骂,但没有一个人伸手。
我没有做。

她说。
这句话她已经说了无数遍了,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不断地重复着同一段话。
丁程鑫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张真源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妤柠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们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