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苏妤柠回到宿舍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图书馆里的那个吻。她想起刘耀文嘴唇的温度,想起他手掌扣在她后脑勺上的力度,想起他说“我喜欢你”时的样子。
她把被子拉到鼻子以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她翻出枕头下面的双面镜,对着镜子说了一声
苏妤柠敖子逸
镜面荡开涟漪,敖子逸的脸出现了。
敖子逸这么晚了还——
苏妤柠我和刘耀文应该算在一起了。
苏妤柠打断了他。
敖子逸在一起了?今晚?
敖子逸一下来了兴致
敖子逸今晚?今晚发生了什么?你快点说,从头说!
苏妤柠就是今天在图书馆……
苏妤柠把图书馆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一些细节。她没说那个“不小心”的吻,她只是说刘耀文跟她表白了,她答应了。
敖子逸看着她,忽然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敖子逸苏妤柠啊苏妤柠,你终于承认了。
苏妤柠没有反驳。
敖子逸行了,早点睡,
敖子逸说
敖子逸明天还要训练。别因为谈恋爱耽误了晨练,宋亚轩会找你麻烦的。
苏妤柠知道了。
镜面恢复了原样,映出苏妤柠自己的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肿了一点。
她弯起嘴角,把双面镜放回枕头下面,吹灭了蜡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天花板上,像一小片银色的湖。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刘耀文的样子——他吻她时的认真,他说“我喜欢你”时的紧张,他把她的手贴在他胸口时的温柔。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今天是她来克莱多之后,最好的一天。
·—·——·—·
宋亚轩发现自己不太对劲,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那天和往常一样,他在训练场上盯着苏妤柠训练。她的进步很快,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一个月前,她还是一个连基础防御咒文都施放不稳的新生;一个月后,她已经能在移动中连续施放三个防御咒文了。
宋亚轩不错。
他难得给出了正面的评价。
苏妤柠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很亮,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鲜活。
苏妤柠谢谢宋级长。
宋亚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他没在意——可能是训练太累了。
他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克莱多的训练场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旷的灰色。苏妤柠站在他对面,穿着克莱多的深蓝色院服,头发散落在肩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她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宋亚轩在那一刻惊醒。
他躺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擂鼓,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湿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天花板上,像一小片银色的湖。
他盯着那片月光看了很久,慢慢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
梦。
只是一个梦。
宋亚轩见鬼,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宋亚轩也说不清楚
他闭上眼睛,试图继续睡觉,但脑海里全是苏妤柠的脸——不是梦里的那个,而是今天在训练场上,她抬头看他的那个瞬间。眼睛亮亮的,脸颊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
宋亚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是克莱多的级长,防御系的天才,魔法世家出身。他的母亲在一次黑魔法袭击中受了重伤,至今没有完全康复。他从小就发誓,要用自己的双手保护别人不受黑魔法的伤害。他的生活里不该产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不应该对一个刚转来克莱多的女生产生这种感觉。
更何况,那个女生和刘耀文之间,明显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宋亚轩又翻了个身。
他想起苏妤柠刚到克莱多的第一天,他去接她。她站在宿舍楼下,穿着深蓝色的院服,看起来有点紧张,但目光很平静。
他说
宋亚轩刘耀文没来接你?
的时候,她回答:
苏妤柠我没告诉他我今天过来
——那个回答让他意外。如果是别人,转来克莱多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刘耀文,但她没有。
她好像不喜欢麻烦别人。
宋亚轩又想起他告诉她严浩翔有未婚妻的事。那天他其实不是故意要让她难堪的——他只是觉得,她应该知道真相。他用了那种方式告诉她,是因为他的性格自小就有些奇怪,有些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偏执和阴暗面,所以他其实不知道怎么用别的方式。
他从小就不擅长表达善意。母亲受伤后,他就把自己裹进了一层壳里,对谁都保持距离。他是级长,他要公平、要客观、不能偏袒任何人。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性格缺陷。
但苏妤柠似乎看出来了。
或者她没看出来。宋亚轩不确定。
她对他一直很客气,很礼貌,不远不近。那种距离感让他觉得安全,又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说不清楚那种不舒服是什么。
就像今天,他夸她:
宋亚轩“不错”
的时候,她只是说了声:
苏妤柠“谢谢宋级长”
然后就转身继续训练了。她没有多看他一眼,没有多跟他说一句话。
他应该高兴的。这才是正常的师生关系——不,级长和学生的关系。
但他不高兴。
宋亚轩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明天还有训练,他需要睡眠。
但他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始终是苏妤柠踮起脚尖的那个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