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垂下眼睛，声音低下去

刘耀文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不知道这些事，不该被卷进来。

张真源所以你冲出去，是为了保护她不被卷进来？

张真源轻声说

张真源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会被卷进来？

刘耀文抬起头，对上张真源的目光。

张真源本来我一个魔法把她赶走就好了，你在那里一出现，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吗？声音不会传到你父亲或者其他家族耳朵里吗？到时候传成什么样，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刘耀文我…….

张真源你了解她的

张真源说

张真源她是你喜欢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的性格。你今天冲出去挡在她面前，她不会觉得‘好险有人救了我’——她只会更加好奇：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你认识那些人吗？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你今天越是想把她推开，她明天就越是想靠近。

张真源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真源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在提醒你——如果你真的想保护她，就不要让她成为你最大的破绽。

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丁程鑫正朝他们走过来。他的黑袍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但穿在他身上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冷峻感。他没有戴帽帷，头发在暗红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眉眼间带着一种惯常的疏离。

张真源丁哥

张真源打了个招呼。

丁程鑫走过来，没急着说话，先看了刘耀文一眼。那个眼神不重，但刘耀文莫名觉得比父亲当众训斥他还要让人不自在。

丁程鑫真源跟我说了刚才的事。

丁程鑫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刘耀文张了张嘴想解释，被丁程鑫抬手制止了。

丁程鑫我没打算训你。

丁程鑫说

丁程鑫“我就是想确认一件事——你没事吧？”

刘耀文愣了一下

刘耀文我没事。

丁程鑫身体没事，脑子呢？

丁程鑫的语气依然很平，但刘耀文听出了里面的那点不明显的关切

丁程鑫你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有多出格吗？祭祀期间擅自离开，被人撞见正脸，差点动手——如果那个人不是你，换作任何其他家族的人，现在已经被我请出塔楼了。

刘耀文我知道。

刘耀文低下头。

丁程鑫你知道就好。

丁程鑫沉默了一瞬，话锋忽然一转

丁程鑫那个苏妤柠……

刘耀文抬起头。

丁程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丁程鑫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刘耀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在他印象里，丁程鑫从不过问别人的私事，更不会主动打听一个人。

张真源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也看了过来。

丁程鑫你刚才不在的时候，真源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了。

丁程鑫说

丁程鑫你的反应、她的反应、还有那个对峙的场面——能让真源用‘出格’来形容的事情不多，能让你刘耀文慌成那样的人更不多。

他顿了顿。

丁程鑫再加上她和我母亲居然也很稔熟，偷听我们说话的事……

刘耀文夫人没有怪她。

刘耀文忍不住说了一句。

丁程鑫我知道。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

丁程鑫我母亲不但没有怪她，还把她当朋友留在璇玑坊住了这么久。我认识我母亲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她对谁这么上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

张真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

张真源丁哥，你在担心什么？

丁程鑫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那天在璇玑坊，苏妤柠站在那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明明偷听被抓了个正着，却没有丝毫怯意，只是抿着嘴唇，有些倔强地看着他。

他想起母亲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他从未在母亲眼中见过的……温暖。

他想起刚才张真源转述的场面——那个女孩握着魔杖，面对着黑袍人，一步都没有退。

丁程鑫我没在担心什么

丁程鑫最终说，声音淡得像一阵风。

丁程鑫我只是在想，一个人怎么能同时让我母亲、你、还有耀文甚至是当初的严浩翔，都乱了方寸。

张真源轻轻笑了一下

张真源我可没乱方寸，我是替耀文遮掩。

丁程鑫你为了替耀文解围，当着他父亲的面撒谎，这不叫乱方寸？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

张真源的笑僵了一瞬，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真源那我也不是为了她啊

张真源哑然失笑，举起手喊冤

刘耀文站在旁边，听着这两个他最亲近的哥哥讨论苏妤柠，心里乱成了一团。他想替苏妤柠说点什么——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其实很善良，说她值得被好好对待——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时宜。

龙套刘耀文。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三个人同时看过去。刘耀文的父亲正站在法阵中央，面色不豫地看着这个方向。

龙套（刘耀文父亲）：祭祀快开始了，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看了张真源和丁程鑫一眼。张真源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丁程鑫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他快步走向法阵中央，在父亲身边站定。男人没有看他

法阵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攀上墙壁、攀上穹顶、攀上每一个人的黑袍下摆。祭祀开始了。

远处的角落里，张真源和丁程鑫并肩站着，看着法阵中央的刘耀文和他父亲。

张真源你觉得……

张真源低声说，

张真源苏妤柠那个人……真的有问题吗？

丁程鑫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母亲不在的远方，那里有一盏灯，是璇玑坊的方向。

丁程鑫我不知道。

他最终说

丁程鑫我只知道，我母亲看人从来不会错。她既然愿意把那个女孩留在身边，就说明那个女孩可能哪里值得。

顿了顿。

丁程鑫但这不代表我会放松警惕。

张真源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祭祀在继续。

而塔楼之外，苏妤柠正揣着那根来路不明的魔杖，走在回璇玑坊的路上，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三个男人——不，四个人，如果算上敖子逸的话——放进了心里某个特殊的位置——只是不一定是好的位置

那个位置叫什么名字，还没有人说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