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点喝。”沈清河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看着外甥被茶水呛得直咳嗽,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星临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瞪大眼睛看着舅舅:“不是……舅舅你说真的?你当了我们学校的校长?”
“这种事我能开玩笑?”沈清河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表情既得意又欣慰,“上个月刚下的调令,这周正式上任。之前一直没跟你说,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张星临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这哪是惊喜,这是惊吓好吧!”
“怎么,不欢迎舅舅来?”沈清河故作不悦地挑了挑眉。
“不是不欢迎……”张星临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就是……太突然了。你想想,我在这学校读了两年书,一直自由自在的,突然校长变成自己舅舅了,这感觉……怪怪的。”
沈清河哈哈笑起来:“有什么怪的?我又不会在学校里跟你相认。公私分明,这个道理舅舅还是懂的。”
张星临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沈清河端起茶杯,“在学校里,我是沈校长,你是张同学。出了校门,你还是我的星儿。”
张星临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舅舅来当校长,总比来个不认识的人强吧?至少舅舅是个正直的人,不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你说好消息就是这个?”张星临问。
“这不算好消息吗?”沈清河反问,“以后你在学校里受了委屈,随时可以来找我撑腰。”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受什么委屈……”张星临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靳荥珲的事,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沈清河没注意到外甥的表情变化,拿起菜单翻了翻:“行了,不说这些了。点菜,你喜欢吃什么都行,舅舅请客。”
张星临也不客气,点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莼菜汤,都是他小时候在舅舅家爱吃的菜。
等菜的间隙,沈清河问起了张九霄的事:“你哥现在怎么样了?腿好了吗?”
“好了,早就正常走路了。”张星临说,“他现在跟魏晓裴和好了,两个人住在一起,看着还挺好的。”
“那就好。”沈清河点点头,“你们兄弟俩从小分开,现在能团聚不容易,要好好珍惜。”
张星临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靳荥珲的事说出来。不是不想跟舅舅说,而是这事说出来实在太丢人了。被一个大男人堵在宿舍门口表白,全校都知道了,他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脚趾抠地。
菜一道道上来了,色香味俱全,张星临吃得心满意足。沈清河不怎么动筷子,就看着外甥吃,偶尔给他夹菜,眼里满是慈爱。
“对了星儿,”沈清河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是不是去过隔壁中学代课?”
张星临筷子一顿:“舅舅你怎么知道?”
“你们学校有备案的,你请假的事我看到了。”沈清河说,“你哥是那个学校的老师?”
“嗯,教语文的。”张星临含糊地应了一句,低头扒饭,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怕舅舅追问下去,万一知道他是去帮哥哥处理感情问题的,那就更说不清了。
好在沈清河没多问,只是说了一句:“你哥跟你长得像,以后在学校里说不定有人会认错。”
张星临心想,已经有人认错过了。魏晓裴不就是吗?
吃完饭,沈清河买了单,两人一起走出餐馆。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要不要舅舅送你回宿舍?”沈清河问。
“不用了,就几步路。”张星临摆摆手,“舅舅你先走吧,我自己溜达回去。”
沈清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随时。”
“知道了舅舅。”
沈清河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对了星儿,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
沈清河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在学校里看到你和一个艺术系的男生走得很近?叫什么来着……靳什么的?”
张星临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我是校长,学校里的事当然知道。”沈清河笑眯眯地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男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没有!”张星临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路边的人都回头看。
沈清河看着他通红的脸和耳尖,笑得更欢了:“行行行,没有就没有,你激动什么?”
“我没激动。”张星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脸上的温度出卖了他。
沈清河不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星儿,舅舅不干涉你的私事。但有一条——不管跟谁在一起,都要保护好自己。”
张星临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舅舅在说什么,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舅舅!我说了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沈清河笑着摆手,转身走了,走出好几步还回过头来冲他挤了挤眼睛。
张星临站在原地,又气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掏出手机,想找个人吐槽一下,翻了半天通讯录,最后还是给张九霄发了条消息:“哥,舅舅来我们学校当校长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张九霄就回了:“???”
张星临正要打字解释,张九霄的第二条消息又来了:“那他是不是也知道靳荥珲的事了?”
张星临盯着屏幕,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打了七个字发过去:“哥你怎么知道的。”
张九霄秒回:“李亦轩跟我说的。”
张星临:“……”
好家伙,身边的叛徒一个比一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