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冬衣服上的泥巴渐渐变得干巴巴的,把湿漉漉的衣服围在里面。
车水马龙,鸣笛声交叠。
出租车不愿意载他们,因为灰头土脸的,怕把车座给弄脏,本来就赚不了多少钱,还要搭上洗车的费用。
他们只能乘上公交车,不停地转站。
沈时冬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休息,瑟瑟发抖地蜷缩起来,梁说还是趁他不注意把外套披在他的身上,让他睡得舒服点。
沿路的风景她也来不及欣赏,一天的奔波致使她精疲力尽,公交车上的人流逐渐变得稀疏起来,随着天色变暗,就只剩他们两个人还在等着下站。
“起来了,我们该下车了。”
“嗯。”
沈时冬的说话声带有浓浓的鼻音,脸色变得惨白,像抹了腻子的墙壁,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走几步就踉跄一下,梁说开始担心起来。
“咳咳咳——”
他捂着嘴止不住地咳嗽,眼睛里的红血丝密布,梁说扶着他往前走。
前进的路变得漫长起来。
梁说的妈妈四处寻找梁说的踪迹,连晚饭都没来得及煮,左邻右舍已经被她问遍,同一个地方她也来过很多次了,她不敢松懈下来。
“喂,曹老师,您知道梁说在哪吗?”
梁妈妈变得哽咽起来,她不敢瞎想。
“梁女士吗,您别着急,我这就帮您问问其他家长,看看梁说是不是去同学家玩,忘记回来了。”
曹正安刚说完,梁说就扶着沈时冬看见了她的妈妈。
“妈——”
梁妈妈朝电话那头说:“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曹老师,小说她回来了。”
沈时冬现在状态不好,很奇怪明明只是咳嗽感冒了而已,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来,把他带到我们家里去,我给他拿感冒药。”
沈时冬被扶到沙发上,很柔软很熟悉,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跟他奶奶身上的味道很像,他逐渐安下心了。
他看看周围的模样,梁说的家里放了很多农用工具,但摆放得很规整,平坦的水泥地也扫得很干净,虽然没有华丽的装修和硕大的面积,但是总能感受到揉进骨子里的温馨和乡土气。
脑子再次坠入沉重状态,屋里暖气融融,然而他那股头晕目眩的不适丝毫未见缓解。
梁说拿来几粒药丸,和一杯温开水。
煮熟的井水很清甜,一个一个豆大的小药粒很苦,只有小时候才会尝到的难以下咽的糖浆,划过他刺痛的嗓子,粘稠的感觉很不好受。
“吃糖吗,荔枝味的。”
“谢,谢谢。”
沈时冬从梁说手中接过了那颗水果硬糖,一尝之下,满口尽是甘甜滋味,悄然间淡化了口中久久不散的药草腥气。
他冷不伶仃地笑起来,像在自嘲似地说道:“这是我过得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你的生日?”
沈时冬的嘴角慢慢收回来,眼底留了几分失落,黯然神伤的,像是快要被人遗忘了,他苦笑着。
“哈哈,对啊,我的生日。”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只跟我说了要去爬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