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冬捏紧水杯,指尖用力到泛白,“不是,她没有提前告诉你吗?”
“她说,你们都在,让我陪她一起去。”
这个家伙,沈时冬后槽牙紧咬着,腮帮子顶着疼。
严楠楠没有告诉她,只说了要出去玩,他也会来,自己不仅糟蹋了这次机会,还糟蹋了沈时冬的生日,她总是毛手毛脚的,明明医生说过耳朵聋了,其他身体机能会随之增强的。
骗子,明明没有,她就是一个冒失鬼。
……
几个小时前,严楠楠刚刚回家,就看见威坐在桃木椅上的严江燕,表情严肃,眼神刀像一把锋利的剑,扎得一瘸一拐的严楠楠千疮百孔。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还没迈进去,就被一声冷冰冰的“楠楠”吓得一激灵,她停住脚步又走了回去。
“说说你到底去哪了,图书馆里还能有泥巴,还能平地摔吗?”
严江燕劈头盖脸地指责,她刚刚确实不在家,因为要去集市上寻找复习的资料和试卷,结果回来的时候看见狼狈不堪的严楠楠。
“我,和同学一起去爬山了。”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严楠楠不敢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睛,说话声越来越小,“女同学…”
“说实话!”
严江燕猛的拍向桌子,声音震耳欲聋,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张着血盆大口,嗅着她说出每一个字夹杂的谎言的气味。
“有男同学也有女同学……”
放在冰箱上的是一把落了灰的戒尺,拿起来时,上面迅速形成尘雾,挥舞在空中时,可以听见和空气碰撞的声音。
严楠楠咬牙切齿地承受着,她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皮开肉绽的痛。
因为她害怕被罚,所以一直都唯唯诺诺的,戒尺也就派不上用场了,她也渐渐忘记了手上烈火焚烧的错觉。
膝盖痛,手更痛。
她像一个被摆布的提线木偶。
……
梁说打开电视机,飘来阵阵烧焦味,因为这个电视机已经用了很多年了,所以一下雨就会短路,电线烧焦的气味自然会出来,不过她已经习惯了,习惯听见滋啦滋啦的声音。
“你看过《霸王别姬》吗?”梁说问。
“看,看,看……过……”
沈时冬的舌头好像在口腔里打架,没办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来,只能半张着动嘴,但是喉咙只能发出“啊”的读音。
他再次尝试说话,像个外地人学习中文一样,讲话含糊不清。
“我很喜欢程蝶衣这个角色,他敢爱敢恨,但我不觉得他爱段小楼,他对师兄可能只有崇拜,这种模糊的感情任谁也很难分辨。”
梁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机里唱着戏的程蝶衣,自言自语地说了很久。
沈时冬愿意听着,听她的想法她的理解。
梁妈妈做好了晚饭,四菜一汤,叫他不要嫌弃。
荤素搭配得很出彩,色泽鲜艳,红烧肉油光发亮的,入口是软糯香甜的,肥瘦相间,不会太腻也不会太柴。
沈时冬有些怀念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日子,不过为了他们,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窗外的雨下得动听,像奏起一章舒缓慵懒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