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城西旧仓库区。
宋亚轩原本没打算来这种地方。他出门是为了去中药店,抓几味给严浩翔配药的引子。可贺峻霖非要跟着,说晚上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轩轩,这附近有家网红奶茶店,我请你喝啊!"
"不喝。"
"那你请我喝?"
"不请。"
"哥,你好无情……"
宋亚轩充耳不闻,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飘着中药店的苦香,和外面废弃工厂的锈蚀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哥,你抓药做什么?"
"给严浩翔。"
"哦,治腿啊。"贺峻霖凑过去,"需要我帮忙吗?我认识的药材商……"
话音未落,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普通的惨叫,是垂死之人的嘶喊,像被撕裂的布。
宋亚轩脚步一顿。
"哥,别管。"贺峻霖拉住他,"这地方乱,多半是地下赌场的欠债鬼。"
宋亚轩没听。
他转向声音来源,那是隔壁废弃仓库的后门。
"轩轩!"贺峻霖急了,"你答应过我五哥,不乱跑的!"
"我答应的是不惹事。"宋亚轩掰开他的手,"这不是惹事,是救人。"
"你怎么知道是救人?"
"听声音。"宋亚轩已经走到仓库门口,"内脏破裂,再不止血,十分钟内必死。"
贺峻霖愣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宋亚轩已经推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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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味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息。中间挖了个坑,坑边围着一圈铁栅栏,看台上坐满了人,嘶吼声震耳欲聋。
地下拳场。
宋亚轩站在后门入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坑底。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倒在血泊里,胸腹凹陷,口鼻冒血。他的对手是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正被裁判拉开。
"死了死了!"
"晦气!赔老子的钱!"
观众席骂声一片。
工作人员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去拖那个年轻人。
"等等。"
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让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看向声音来源。
后门处,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栗发,白T恤,旧运动裤,一双限量版球鞋已经洗得发白。他站得笔直,像把藏在鞘里的刀。
"他还没死。"宋亚轩说。
"哪来的小屁孩?"工作人员骂道,"滚一边去!"
宋亚轩没动。
他走过去,在年轻人身边蹲下,两指搭在他颈侧。
脉搏微弱,但还在跳。
"让开。"他说。
"你他妈……"
"我让你,让开。"
少年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簇鬼火。
工作人员被那眼神镇住,下意识后退一步。
宋亚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布包展开,是银针,长短不一,在灯下泛着冷光。
全场哗然。
"卧槽,这小孩会中医?"
"装什么逼呢,人都快咽气了!"
"看那校服,圣斯亚的,富家少爷体验生活呢?"
宋亚轩充耳不闻。
他抽出一根最细的银针,在年轻人膻中穴刺入,指尖轻捻。又抽出两根,分别刺入内关、足三里。
动作快得像残影。
血,竟真的止住了。
年轻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宋亚轩收起针,对呆住的工作人员说:"送医院,别碰针。"
他说完,站起来,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超过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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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VIP看台。
刘耀文靠在栏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他今晚只是来随便看看,没打算下场。可刚才那一幕,让他眼也不眨地盯了五分钟。
那个侧影。
栗发,校服,利落的下针手法,还有那双在暗处发亮的眼睛。
像。
太像了。
"文哥,"手下凑过来,"那小孩儿……"
"去查。"刘耀文声音低哑,"姓名,背景,所有资料。"
"是!"
"等等。"刘耀文叫住他,"别打草惊蛇,暗中查。"
"明白。"
手下退下。
刘耀文吐掉嘴里的烟,盯着那个离开的背影,舌尖抵着齿根。
"小孩儿。"他低笑,"别是你。"
"千万别是你。"
"否则……"
"我可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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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走出仓库,贺峻霖立刻迎上来。
"轩轩!你没事吧?"
"没事。"
"你疯了!"贺峻霖压低声音,"那种地方,万一被人认出来……"
"认不出来。"宋亚轩把布包塞回口袋,"天那么黑。"
"那也不行!"贺峻霖拽着他往外走,"我五哥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那就别让他知道。"
"我怎么瞒得住?"
"那是你的事。"
贺峻霖气得想骂人,但看着宋亚轩那张平静的脸,又骂不出来。
"哥,"他叹了口气,"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让人放不下心。"
宋亚轩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贺峻霖站在路灯下,桃花眼被染成金色,里面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担心我?"宋亚轩问。
"嗯。"
"为什么?"
"因为……"贺峻霖挠挠头,"因为你是轩轩啊。"
宋亚轩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贺峻霖很久,久到贺峻霖都开始紧张了。
然后,他忽然伸手,很轻地,在贺峻霖头上揉了一下。
"傻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
贺峻霖愣在原地,捂着被揉过的地方,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大大的笑。
"哥!"他追上去,"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没有。"
"那你摸我头!"
"顺手。"
"顺手也是摸!"
"……"
两人斗着嘴,身影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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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的手下很快回来了。
"文哥,查到了。"
"说。"
"宋亚轩,十七岁,宋家刚认回来的私生子,目前是圣斯亚学院高二学生。"
"还有呢?"
"还有……"手下犹豫,"资料就到这了,再深查,阻力很大。"
"阻力?"
"对,像是被人为加密了。"手下擦汗,"我们刚查到一半,IP就被反追踪,差点暴露。"
刘耀文眯起眼:"谁干的?"
"像是……六少的手段。"
"贺峻霖?"刘耀文笑了,"有意思。"
他掏出手机,拨通贺峻霖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四哥!"贺峻霖声音欢快,"这么晚找我,想我了?"
"想你。"刘耀文声音低哑,"想你交代点事。"
"什么事啊?"
"今晚,城西仓库,你去过?"
"没啊。"贺峻霖睁眼说瞎话,"我陪轩轩抓药呢,哪有时间去那种地方。"
"是吗。"
"是啊。"贺峻霖笑,"四哥,你是不是看错了?"
"可能吧。"刘耀文吐出一口烟圈,"看见一个小孩儿,挺像你家那位五少夫人的。"
"哦?"贺峻霖音调微扬,"是吗?那可真巧。"
"贺峻霖。"
"在!"
"护着可以。"刘耀文声音冷下去,"但别让我发现,你瞒着我什么。"
"怎么会。"贺峻霖撒娇,"四哥,我什么时候瞒过你?"
"你从小瞒到大。"
"……"
"挂了。"刘耀文掐断电话,眼神沉得像墨。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文哥,还查吗?"
"查。"刘耀文把烟按灭在栏杆上,"但别查宋亚轩。"
"那查谁?"
"查那个被救的。"刘耀文转身下楼,"他总该知道,是谁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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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年轻人已经脱离危险,正在输液。
刘耀文推门进去,在床边坐下。
"谁救的你?"
年轻人虚弱地睁眼,看见他,瞳孔一缩:"文、文哥……"
"谁救的你?"刘耀文重复,"想清楚了再回答。"
"一个……"年轻人回忆,"一个穿校服的小孩儿,十七八岁,头发是栗色的,眼睛……眼睛特别亮,像琥珀。"
"他用什么救的你?"
"针。"年轻人比划,"银色的,很长的针。"
"他叫什么?"
"不知道。"年轻人摇头,"他救完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刘耀文沉默。
半晌,他站起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好好养伤,医药费我出。"
"谢谢文哥!"
刘耀文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栗发,琥珀眼,银针,校服。
每一个特征,都对上了。
"宋亚轩。"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在齿间缠了一圈,"真的是你。"
"那个晚上,果然是你。"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帮我约个人。"
"谁?"
"圣斯亚学院,宋亚轩。"
"文哥,你约他干嘛?"
"不干嘛。"刘耀文笑了,笑得像只盯上猎物的狼,"就想看看,他被我堵在墙角时,还能不能那么淡定。"
他挂断电话,转身走进夜色。
而另一边,宋亚轩回到严家庄园,刚推开门,就看见严浩翔坐在客厅。
"回来了?"
"嗯。"
"去哪了?"
"抓药。"
"抓药要三个小时?"
"迷路了。"
严浩翔转动轮椅,面向他:"宋亚轩,你撒谎的样子,真拙劣。"
宋亚轩没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在严浩翔面前蹲下,伸手按在他腿上。
"有感觉吗?"
"……有。"
"什么感觉?"
"麻。"
"正常。"宋亚轩站起来,"说明神经在恢复。"
他往楼上走,背对着严浩翔摆摆手:"明晚,继续。"
严浩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宋亚轩。"
"嗯?"
"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严浩翔声音很低,"记得,你现在是严家的人。"
"严家,能护你。"
宋亚轩脚步停住,没回头。
"严浩翔。"
"在。"
"我不需要人护。"
"但我需要。"
严浩翔转动轮椅,面对楼梯:"需要你,把我腿治好。"
"所以,"他抬眼,目光锁住宋亚轩的背影,"别出事。"
"至少,别在我站起来之前,出事。"
宋亚轩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楼梯上,半晌,很轻地笑了一声。
"严浩翔。"
"嗯?"
"你废话越来越多了。"
说完,他上楼,消失在走廊尽头。
严浩翔坐在轮椅上,看着空荡荡的楼梯,也笑了。
"废话多吗?"他低语,"可能是因为,想跟你多说说话。"
"宋亚轩。"
"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窗外夜风拂过,紫藤花架下,落了一地花瓣。
像谁在夜里,悄悄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