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轮椅

早上七点，圣斯亚学院门口停了辆黑色迈巴赫。

车牌五个8，全市就这么一辆，严浩翔的座驾。

宋亚轩从公交车上下来，看见那辆车，脚步一顿。他今天没让严家的司机送，特意早出发半小时，就是不想太招摇。

结果，更招摇了。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保镖，从后备箱搬出一个东西。

轮椅。

黑色碳纤维材质，智能操控，扶手镶着暗金纹路。最骚的是椅背，用银线绣了个篆体的"轩"字。

"五少夫人。"管家迎上来，"五少爷说，您上学辛苦，特意定制的。"

宋亚轩面无表情："他呢？"

"在车里。"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严浩翔半张脸。他坐在后座，西装笔挺，眼神沉沉："不喜欢？"

"不喜欢。"

"理由。"

"太高调。"

"那就对了。"严浩翔笑了，"我要的就是高调。"

他推开车门，保镖立刻把轮椅推到门边。严浩翔撑着扶手，竟自己挪到了轮椅上。

宋亚轩瞳孔微缩。

他腿有知觉了？能动了？

严浩翔像看穿他的想法，伸手："扶我。"

宋亚轩没动。

"协议第三条。"严浩翔慢条斯理，"配偶有协助治疗的义务。"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手掌下的肌肉，是紧实的，有力量。不像三天前，摸上去还是死肉。

施针，起效了。

"看来，宋少爷的医术，名不虚传。"严浩翔借着他的力，稳稳坐进轮椅，"我的腿，昨晚有感觉了。"

"什么感觉？"

"痒。"严浩翔抬眼，"像被你拿针扎。"

宋亚轩："……"

"开个玩笑。"严浩翔操纵轮椅，往校门滑去，"来，推我进去。"

"你自己没手？"

"有。"严浩翔回头，"但我就想让你推。"

"……"

"协议……"

"闭嘴。"宋亚轩绕到他身后，握住扶手，"严浩翔，你别太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严浩翔笑出声，"宋少爷，我们领证了。这叫，合法要求。"

他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的学生听见。

"领证？！"

"卧槽，宋亚轩结婚了？"

"和谁？那个坐轮椅的？"

"那是严家五少！严浩翔！"

校门口炸开了锅。

贺峻霖正好到校，看见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轩轩！"他飞奔过来，"你推着我哥呢！"

"不是我想推。"宋亚轩面无表情，"是他太废。"

严浩翔："……"

"哥！"贺峻霖蹲在轮椅边，"你能坐起来了？"

"嗯。"严浩翔盯着宋亚轩的手，"多亏你嫂子。"

"是五少夫人。"宋亚轩纠正。

"好，五少夫人。"严浩翔从善如流，"五少夫人，推我去教室？"

宋亚轩咬牙。

他真想把这个男人连人带轮椅，一起掀进花坛里。

"哥，我帮你推！"贺峻霖自告奋勇。

"不用。"严浩翔拒绝得干脆，"我就要他。"

三个人在校门口僵持，引来更多围观。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推着轮椅往里走。

"哥，你等等我！"贺峻霖跟在旁边，"你推得动吗？我哥很重的。"

"不重。"宋亚轩说，"也就两百斤的心眼。"

严浩翔："……"

贺峻霖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轩轩，"他凑近宋亚轩耳边，"你小心点，我哥记仇。"

"哦。"

"真的，他上次记一个人的仇，记了三年。"

"然后？"

"然后那个人，现在还在监狱里。"

宋亚轩面无表情："那让他记。"

"哥你真勇。"贺峻霖星星眼，"我好喜欢你。"

"闭嘴。"

"哦。"

三秒。

"哥，你手疼不疼？"

"哥，你推这么久，累不累？"

"哥，我帮你擦汗？"

宋亚轩终于停下，看着贺峻霖："你话痨的毛病，能改吗？"

"能！"贺峻霖举手发誓，"我尽量控制在每小时只说三百句。"

"……"

严浩翔忽然开口："贺峻霖。"

"在！"

"去给我买杯咖啡。"

"哥，学校没咖啡……"

"那就去校外买。"严浩翔微笑，"现在，立刻，马上。"

贺峻霖看看他哥，又看看宋亚轩，瞬间明白了。

"好！"他跑得飞快，"我这就去！保证两小时回不来！"

宋亚轩："..."

"碍事的走了。"严浩翔操纵轮椅，拐进一条僻静小路，"推我去花园。"

"你到底想干什么？"

"聊聊。"严浩翔停在紫藤花架下，"聊聊你昨晚，为什么偷偷进我房间。"

宋亚轩心里一跳。

"监控。"严浩翔提醒他，"我房间有夜视监控。"

"……"

"放心，只有我看。"严浩翔转身，抬头看他，"宋亚轩，你知道我腿有知觉了，为什么不问？"

"问了你会说？"

"会。"

"那我问。"宋亚轩靠在花架上，"你的腿，到底怎么伤的？"

严浩翔沉默两秒："车祸。"

"真话？"

"……一半真。"

"另一半呢？"

严浩翔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宋亚轩，看着少年被晨光勾勒出的侧脸，忽然伸手。

宋亚轩没躲。

那只手，落在他发顶，很轻地揉了一下。

"另一半，"严浩翔说，"等你真的站在我这边，再告诉你。"

他收回手，操纵轮椅往回走。

"走吧，五少夫人。"

"上课要迟到了。"

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严浩翔手掌的温度。

【K：少主，严浩翔的腿恢复速度，超出预期。】

【宋：嗯。】

【K：他好像，在试探您。】

【宋：让他试。】

【宋：他站得起来，我才走得掉。】

宋亚轩放下手机，推着轮椅追上严浩翔。

"严浩翔。"

"嗯？"

"三个月。"少年声音很轻，"我让你站起来。"

"然后？"

"然后。"宋亚轩俯身，在他耳边说，"我们两清。"

严浩翔笑了。

"好。"他说，"那就，两清。"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是一片浓墨。

两清？

怎么可能。

他严浩翔看上的人，到死都得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