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接近

微机课是宋亚轩唯一不带着书去的课堂。

电脑这东西，他三岁就能拆了重装，实在没必要听老师讲什么"基础操作"。所以他照例带着耳机，趴在桌上补觉。

梦里全是代码。

密密麻麻的字符在黑暗里滚动，像一群发光的蚂蚁。突然，代码中间蹦出来一张脸——贺峻霖的，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嘴里还喊着"轩轩"。

宋亚轩眉头一皱，醒了。

"哥！"贺峻霖凑在他耳边，"你终于醒了！"

宋亚轩摘下耳机，看见电脑屏幕黑了。

全班都在噼里啪啦敲键盘，只有他和贺峻霖的屏幕是死的。

"怎么回事？"

"电脑坏了。"贺峻霖托腮看他，"我一开机，它就冒烟了。"

宋亚轩盯着他："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贺峻霖眨眼，"就试试看能不能黑进学校系统，改一下明天的考试座位。"

"然后？"

"然后它就不争气地牺牲了。"

宋亚轩："..."

他伸手，在机箱后面摸了一下。电源线被拔了。

"贺峻霖。"

"在！"

"下次撒谎，把证据藏好。"宋亚轩把电源线插回去，开机。

屏幕亮起，系统正常启动。

贺峻霖凑得更近，半个身子都快贴到宋亚轩身上："哥，你怎么知道是电源线？"

"闻的。"

"闻？"贺峻霖在他颈边嗅了嗅，"你闻到了烧焦味？"

"闻到了笨蛋味。"宋亚轩推开他的脑袋，"离我远点。"

"我不。"贺峻霖像块牛皮糖，黏回来，"哥，你教我修电脑呗。"

"不教。"

"为什么？"

"你太笨。"

"……"贺峻霖受伤地捂住心口，"轩轩，你好伤人。"

"哦。"

"那你教什么？"

"没什么可教。"宋亚轩打开编程界面，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你学不会的。"

"看不起我？"贺峻霖也把手放键盘上，"我上次黑国防部，只用了三分钟。"

"我用了三十秒。"宋亚轩头也不抬，"还留了后门。"

贺峻霖的手僵在键盘上。

"你……"

"我什么？"宋亚轩终于转头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代码的蓝光，"月蚀，你的攻击手法太嫩，全靠速度，不懂伪装。"

"真正的黑，是让对方以为，自己才是猎人。"

贺峻霖盯着他，眼神变了。

从装乖卖巧，变成炽热专注。

"教我。"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宋亚轩，教我。"

宋亚轩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贺峻霖，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忽然伸手，指尖点在他眉心。

"这里。"他说，"太浮躁。"

指尖下滑，点在他心口："这里，太急。"

"贺峻霖。"宋亚轩收回手，"黑客的第一课，不是技术，是耐心。"

"你现在，不及格。"

他转回头，继续敲代码。屏幕上滚动着他刚才说的"后门"程序，每一行都完美无瑕。

贺峻霖坐在旁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宋亚轩以为他终于消停了，准备继续补觉。

结果，贺峻霖忽然站起来，一把抱住他。

"轩轩。"他把脸埋进宋亚轩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好厉害。"

"……松手。"

"不松。"

"贺峻霖！"

"就不！"贺峻霖抱得更紧，"你答应教我，我就松！"

全班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最后一排，那个刚转学来的贺家小少爷，正抱着宋家刚认回来的"私生子"，像个大型挂件。

"那谁，"前排有人小声问，"贺峻霖和宋亚轩什么关系？"

"听说，"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贺峻霖是严家六少，宋亚轩是严家五少夫人。"

"嘶——"

"这关系，有点乱啊。"

宋亚轩听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贺峻霖腰上某个穴位一按。

贺峻霖"嗷"地一声松开手，半边身子都麻了。

"轩轩，你好狠……"

"再闹。"宋亚轩面无表情，"把你扔出去。"

贺峻霖委屈巴巴地坐回自己位置，三秒后又凑过来："哥，那你答应了吗？"

"答应什么？"

"教我。"

宋亚轩盯着屏幕，半晌，"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但贺峻霖听见了。

他眼睛瞬间亮起，像被点亮的灯泡。

"哥！你最好了！"

"闭嘴。"

"好！"

微机课下课铃响起。

宋亚轩合上电脑，准备走人。贺峻霖却先一步站起来，大声说：

"全班注意！"

所有人看向他。

"从今天起，"贺峻霖笑得灿烂，"宋亚轩，我罩的。"

"谁欺负他，就是跟我贺峻霖过不去。"

"跟我贺峻霖过不去，就是跟严家过不去。"

"听明白了吗？"

全班鸦雀无声。

宋亚轩面无表情地拎起书包，往门外走。

"哥！"贺峻霖追上去，"你等等我啊！"

"我说了，"宋亚轩头也没回，"别跟着我。"

"我没跟着你。"贺峻霖理直气壮，"我只是在和你同路。"

"……"

"轩轩，你教黑课，收不收学费？"

"不收。"

"那你想要什么？"

"安静。"

"除了这个呢？"

宋亚轩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贺峻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

"想要……"宋亚轩声音很轻，"你别那么烦。"

贺峻霖愣住。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尽量。"

"不是尽量。"宋亚轩往前走，"是必须。"

"好，必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阳光正好，贺峻霖看着前面少年的背影，忽然快跑两步，和他并肩。

"轩轩。"

"又干嘛。"

"你其实，没那么讨厌我吧？"

宋亚轩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贺峻霖头上，很轻地揉了一下。

"嗯。"

那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但贺峻霖听见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宋亚轩走远，忽然捂住心口。

"完了。"他低声说，"心跳好快。"

"哥，"他掏出手机，给马嘉祺发消息，"我好像，真栽了。"

【马嘉祺：？】

【贺峻霖：就那个，宋亚轩。】

【马嘉祺：你才多大？】

【贺峻霖：十八岁，可以谈恋爱了！】

【马嘉祺：……】

【马嘉祺：他未成年，你收敛点。】

【贺峻霖：我收敛了，可他不收敛啊。】

【马嘉祺：什么意思？】

【贺峻霖：他刚刚，摸我头了。】

手机那头，马嘉祺看着这条消息，推了推眼镜，眼神幽深。

"有意思。"他低语，"连小六都沦陷了。"

他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严家庄园的方向，灯火通明。

而那个叫宋亚轩的少年，正在一步步，把这个家所有人，都拖进他的局里。

马嘉祺笑了。

"那就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