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马嘉祺的车驶入严家庄园。
他在政界开了六个小时的会,言辞交锋,暗流涌动,回来时一身倦意。推开门,却在客厅看见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灯下,宋亚轩窝在沙发里,校服外套盖在腿上,手里握着一支笔,在试卷上写得飞快。
整栋房子都睡了,只有他这里,还亮着一小片光。
马嘉祺站在玄关,看了几秒。
十七岁的少年,侧脸在灯光下像镀了层釉。他写字的姿势很标准,背脊笔直,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试卷是摊开的,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马嘉祺眯眼看了看——高等数学,微积分的压轴题。
一个高中生,在做大学的题。
还做得游刃有余。
"没睡?"马嘉祺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宋亚轩笔尖没停:"嗯。"
"在写什么?"
"作业。"
"什么作业要凌晨一点写?"
"明天的。"宋亚轩终于抬头,琥珀色的眸子扫过他,"关你什么事。"
马嘉祺挑眉。
他是严家次子,政界新贵,走到哪不是被恭恭敬敬叫一声"马先生"?这小孩儿倒好,连个正眼都没给。
"我是马嘉祺。"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解开领带,"你的,二哥。"
最后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宋亚轩笔尖顿了顿:"哦。"
"哦?"马嘉祺笑了,"你就不好奇,我这个二哥是做什么的?"
"不好奇。"宋亚轩低头继续写,"政界的,跟我没关系。"
"谁告诉你的?"
"贺峻霖。"
"那小子话多。"马嘉祺往后靠,"他说我什么?"
"说你心黑。"宋亚轩写完最后一行公式,把笔一扔,"别烦我,还剩一篇英语作文。"
马嘉祺没动。
他盯着宋亚轩的手。那双手很漂亮,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但虎口处有薄茧,是常年握东西磨出来的。
"你以前,练过枪?"马嘉祺忽然问。
宋亚轩翻英语本的动作停了一秒,随即恢复正常:"没。"
"那茧子怎么来的?"
"笔握多了。"
"什么笔能磨出枪茧?"
"马先生。"宋亚轩抬头,眼神冷而静,"您审犯人呢?"
马嘉祺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斯文儒雅,像春风拂面。可那笑意不达眼底:"怎么能是审犯人,关心弟弟罢了。"
"我不是你弟弟。"
"那是什么?"
"契约对象。"宋亚轩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严浩翔的。"
"契约啊。"马嘉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什么样的契约,值得宋家把亲儿子嫁进来?"
宋亚轩没回答。
他低头写作文,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马嘉祺也不急,就坐在那等,像猎豹等猎物露出破绽。
五分钟后,作文写完。
宋亚轩合上本子,站起身,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问完了?"
"差不多了。"
"那到我了。"宋亚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马嘉祺,男,二十五岁,严家次子,现任京市秘书处副主任。档案编号A-017,密级——"
他顿了顿,俯身,在离马嘉祺耳边极近的位置,轻声说:"SS级。"
马嘉祺瞳孔骤缩。
"别紧张。"宋亚轩直起身,拍了拍他肩上不存在的灰,"你的档案,我黑不进去。但目录,还是能看见一点的。"
"你……"
"所以。"宋亚轩往楼上走,背对着他挥手,"别查我,二哥。"
"查深了,你兜不住。"
他上楼,留下马嘉祺坐在客厅里,脸色阴沉如水。
手机震动。
【贺峻霖:二哥,见到轩轩了吗?】
【马嘉祺:见到了。】
【贺峻霖: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马嘉祺:……】
【马嘉祺:他黑了政务系统。】
【贺峻霖:哦,习惯就好,他还黑过国防呢。】
【马嘉祺:……】
【马嘉祺:爸知道?】
【贺峻霖:知道啊,爸说,咱们家终于来了个有本事的。】
马嘉祺捏着手机,盯着宋亚轩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SS级档案,他三岁就能黑进去看目录。
这小孩儿,到底藏了多少?
"有意思。"他低语,"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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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宋亚轩回房,反锁门,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型U盘。
他插入电脑,屏幕亮起,是一串代码。
SS级档案,他确实黑不进去。但刚才,他诈了马嘉祺一下。
从政界回来的人,身上带着一种特有的气息——谨慎,多疑,步步为营。马嘉祺看他时,就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所以宋亚轩反将一军。
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
这样,马嘉祺短期内,不敢轻举妄动。
手机震动。
【K:少主,马嘉祺开始查你了。】
【宋:让他查。】
【宋:查到SS级,就会停手。】
【K:万一他查到SSS级……】
【宋:那他就该慌了。】
宋亚轩关掉电脑,洗漱上床。
临睡前,他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宋少爷,我是马嘉祺。明天晚上,家宴,记得准时。】
【另:你的档案,我查过了。SSS级,很有意思。】
【再另:别紧张,二哥罩你。】
宋亚轩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
【哦。】
手机那头,马嘉祺看着这个"哦"字,笑出了声。
"马先生?"秘书疑惑,"什么好事?"
"没事。"马嘉祺推了推眼镜,"只是突然觉得,家里多了个宝贝。"
"宝贝?"
"嗯。"马嘉祺关掉手机,"会咬人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