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严家庄园的监控死角。
一道黑影从三米高的围墙上翻下来,落地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黑色作战服在夜色下几乎隐形,唯有左肩洇开一片深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张真源咬牙,右手按住肩上的伤口。
任务出了岔子,他被狙击手咬了一口,子弹擦过肩胛骨,带出一片血肉。不能去医院,不能联系队里,只能回严家处理。
他贴着墙根,避开巡逻的保镖,往主楼后方摸去。那里有他的私人医疗室。
刚绕过花园,脚步顿住。
月光下,秋千架旁,坐着个人。
宋亚轩。
少年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膝盖,栗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他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书,是《外科学》。
"……"张真源沉默三秒,决定当没看见。
他刚抬脚,宋亚轩头也不抬地开口:
"你肩膀的伤,再不止血,走到医疗室之前就会晕。"
张真源僵住。
他缓缓回头,盯着秋千上的少年:"你看得见?"
"闻得见。"宋亚轩终于抬头,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像猫,"血的味道,很难闻。"
张真源没动。
他是严家三少,军警界的煞神,常年游走在生死线上,警惕性高得离谱。这个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五少夫人",资料空白,身份成谜,他本能地防备。
"别紧张。"宋亚轩合上书,站起身,"我要想害你,刚才就叫人了。"
他走到张真源面前,视线落在他肩上。黑色布料被血浸透,伤口不小。
"子弹没取出来。"宋亚轩笃定,"你自己挖的?"
"……嗯。"
"挖得挺干净。"宋亚轩绕到他身后,指尖在伤口边缘轻压,"但手法太糙,留了碎屑。"
张真源肌肉瞬间绷紧。
"放松。"宋亚轩声音很轻,像在哄人,"我帮你取出来。"
"你?"
"嗯。"宋亚轩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小包东西,展开,是银针、镊子、还有一小瓶透明液体,"不然你打算自己用牙咬?"
张真源盯着那包工具,眼神微变。
这不是普通高中生会带的东西。
"别多想。"宋亚轩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我给严浩翔治腿,随身带着,顺手。"
他指了指秋千:"坐下。"
张真源犹豫两秒,还是坐了。
宋亚轩绕到他身后,指尖在他肩膀几个穴位上快速点过。张真源只觉半边身子一麻,痛感瞬间减弱。
"我封了你的痛感神经。"宋亚轩解释,"别动,十分钟。"
他没给张真源拒绝的机会,镊子消毒,探入伤口。
张真源感觉不到痛,但能感觉到金属器械在血肉里搅动的冰凉触感。他咬牙,额角渗出冷汗。
"别出声。"宋亚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保镖引来,我解释不清。"
"……你到底是……"
"宋亚轩。"镊子夹出一小块金属碎屑,"你的,五弟夫。"
张真源没忍住,低笑一声:"弟夫?"
"嗯。"又一块碎屑被夹出,"不高兴?"
"高兴。"张真源声音低哑,"高兴严家来了个真本事的。"
宋亚轩没接话。
他专注地清理伤口,动作快而稳。张真源看不到他的脸,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
意外的好闻。
"好了。"宋亚轩收起工具,拧开那瓶透明液体,"可能有点疼。"
液体倒在伤口上,张真源瞳孔一缩。
不是疼,是痒。
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伤口上爬,疯狂地啃噬血肉。
"这是什么?"
"促进愈合的药。"宋亚轩撕开创口贴,给他贴上,"痒说明有效,忍着。"
张真源深呼吸,压下那股躁意。
宋亚轩收拾好东西,重新坐回秋千上,翻开那本《外科学》:"记得明天去医疗室打个破伤风。"
"不用。"
"随你。"宋亚轩没再劝,"死了别赖我。"
张真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还在,但血止住了,痛感也消失了。
"谢了。"
"不谢。"宋亚轩翻过一页书,"记得给钱。"
张真源愣住:"什么?"
"出诊费。"宋亚轩头也不抬,"市场价,一万。"
"……"
"微信还是支付宝?"
张真源沉默三秒,掏出手机:"微信。"
扫码,转账。
【您已到账:10000元】
宋亚轩满意地收起手机:"下次受伤,记得提前预约。"
"下次?"张真源笑了,"你盼着我受伤?"
"不是。"宋亚轩终于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是提醒你别死太快。"
"毕竟,"他重新低头看书,"你死了,谁给严家挡枪?"
张真源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五少夫人,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他转身要走,宋亚轩忽然开口:
"三哥。"
张真源脚步一顿。
"你的代号,是'猎隼'吧?"宋亚轩的声音轻得像风,"替我跟你队长问好。"
"就说,K组织那边,最近动静不小。"
张真源僵在原地。
猎隼,是他出任务时的代号。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怎么知道的?
他回头,想问,却看见宋亚轩已经抱着书站起来,往屋里走。
"早点休息。"少年背对着他挥手,"晚安,三哥。"
张真源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忽然觉得。
严家这场联姻,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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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贺峻霖趴在窗边,看着花园里的两人,激动得打滚。
"哥!哥!你看见了吗!轩轩给三哥治伤!"
严浩翔坐在轮椅上,看着监控画面,眼神幽深。
"看见了。"
"三哥那个眼神!"贺峻霖比划,"像狼看见肉!"
"那是警惕。"严浩翔纠正。
"才不是!"贺峻霖反驳,"是感兴趣!三哥对轩轩感兴趣了!"
"那又怎样。"
"怎样?"贺峻霖跳到他面前,"哥,你情敌又多了一个!"
严浩翔转动轮椅,往门外走:"睡觉。"
"哥你吃醋了!"
"没有。"
"你就是吃醋了!"
严浩翔头也不回:"贺峻霖,再吵,明天零花钱扣光。"
贺峻霖:"...哥,你心虚。"
严浩翔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给张真源发了条消息:
【离他远点。】
【张真源:为什么?】
【严浩翔:他是我的。】
【张真源:哦?协议上写了?】
【严浩翔:……】
【张真源:公平竞争,老五。】
严浩翔捏着手机,脸色黑得像锅底。
窗外,宋亚轩的房间灯亮着。
他坐在书桌前,摊开那本《外科学》,在其中一页夹着的病历单上,写下一行字:
【张真源,肩伤,枪伤,弹道7.62mm,狙击手,西北方向。】
写完,他合上书本,关灯睡觉。
夜很长,但严家的灯,一盏都没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