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院的阴影

欧庇克莱歌剧院前的广场早已乱作一团。

惊恐的呼喊、慌乱的奔走、孩童的哭泣搅成一片，原本华丽庄严的歌剧院此刻像被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阴霾。地面上残留着一滩未完全蒸发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浑浊潮湿的气息——那是原始胎海独有的味道。

芙念扶着脸色发白的芙宁娜快步穿过人群，所过之处，民众们如同看见救星一般纷纷让开道路，眼中混杂着恐惧与期盼。

“水神大人！”

“芙念大人！求求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

一声声哀求扎进芙宁娜耳中，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死死攥着芙念的手臂。她想抬头，想摆出神明的姿态，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芙念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沉稳道：“别怕，我在。”

简单三个字，却像一剂镇定剂，让芙宁娜狂跳的心稍稍安定。

广场中央，那维莱特已经站在水渍旁，金色眼眸冷沉如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旅行者与派蒙守在一旁，神色凝重地观察着四周。

看见两人走来，那维莱特抬眼，目光先落在芙宁娜苍白的脸上，随即转向芙念，声音冷硬：“最新一起，就在刚才，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芙念松开芙宁娜，缓步走到那滩水渍前蹲下，指尖轻轻触碰微凉的水面。

瞬间，一股狂暴、腐蚀、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顺着指尖窜上来，与她体内纯净的水神之力剧烈冲撞。芙念眉峰微蹙，迅速收回手，眼底寒意渐深。

“比前几次的胎海气息更浓，”她沉声开口，“对方是故意的，故意在最显眼的地方动手，故意制造恐慌，逼枫丹走向混乱。”

“是、是谁这么狠心……”派蒙吓得缩了缩身子，“明明只是无辜的人啊……”

旅行者沉默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滩水渍上，眼神锐利如刀。

芙宁娜站在不远处，看着那片夺走生命的水渍，只觉得浑身冰冷。

预言……真的开始了。

那些她日夜恐惧、拼命逃避的噩梦，此刻就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她拼命演了五百年的戏，想要守住的一切，正在一点点崩塌。

“为什么……”她低声喃喃，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声音很轻，却还是被芙念捕捉到。

芙念立刻转身走到她身边，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轻轻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用身躯挡住所有人的目光，也挡住那片令人窒息的水渍。

“别看了。”她放软声音，“这里交给我和那维莱特大人，你先安抚民众。”

“可、可是我……”芙宁娜嘴唇发颤，她害怕，她恐慌，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血淋淋的真相。

“你可以的。”芙念凝视着她，眼神坚定无比，“你是他们的水神，是他们的希望。只要你站在那里，他们就不会彻底绝望。”

芙宁娜怔怔地看着她，许久，才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一步步走向慌乱的民众。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抬高声调，没有夸张地扬起下巴，只是站在台阶上，静静看着眼前惶恐不安的人们。阳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竟生出一种令人心疼的倔强。

“大家安静。”

她开口，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喧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知道，你们害怕，你们不安。”芙宁娜的声音轻轻颤抖，却依旧坚持说下去，“我……我也一样。”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明，竟然也会害怕？

芙宁娜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决绝：“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不会逃，不会退缩。无论预言多么可怕，我都会守在枫丹，直到最后一刻。”

“芙念大人会帮我，那维莱特大人会帮我，所有相信枫丹的人，都会帮我。”

“所以……请你们，也相信我一次。”

话音落下，广场一片寂静。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掌声一点点响起，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

“我们相信水神大人！”

“水神大人加油！”

“枫丹不会有事的！”

听着耳边的呐喊，芙宁娜的眼眶彻底红了。她连忙转过身，假装整理裙摆，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

芙念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微微发酸。

五百年的孤独，五百年的逞强，五百年的无人理解。

直到今天，她终于得到了最纯粹的信任与拥护。

就在这时，那维莱特的声音冷冷响起，打断了片刻的温情：“芙念，你过来看看这个。”

芙念收敛心绪，快步走到那维莱特与旅行者身边。

那维莱特指尖一点，一缕金色的水光包裹起地面的水渍，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枚细小的碎片。那碎片呈暗蓝色，边缘锋利，上面刻着一丝极其细微、诡异的纹路。

“这是？”芙念眉头紧锁。

“人为留下的痕迹。”那维莱特语气冰冷，“对方不是无差别作案，而是有组织、有预谋地使用胎海之力。这枚碎片，属于一种专门用来引导胎海水流的装置。”

旅行者立刻点头：“我在蒙德和璃月也见过类似的机关纹路，很可能……和愚人众有关。”

愚人众。

这三个字让芙念的心猛地一沉。

她当然记得主线剧情——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幕后，正是愚人众在暗中捣鬼，用原始胎海做实验，加速预言的降临。

“必须尽快找到制造这些装置的人。”芙念沉声道，“再这样下去，枫丹的民心会彻底崩溃。”

那维莱特点头，金色的眼眸望向歌剧院深处，语气凝重：“我已经让卫兵全城搜查可疑人员。另外……”

他忽然转头，目光深深地看向芙念：“你的水元素之力，与原始胎海同源却截然相反，或许只有你，能彻底净化这种污染。”

这是极高的认可，也是极重的托付。

芙念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郑重点头：“我会尽我所能。”

就在此时，远处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红色的信号弹冲上天空，在枫丹上空炸开。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是下层区！”派蒙尖叫道。

芙念立刻转身，看向还在安抚民众的芙宁娜，心头一紧。

“我去下层区！”她当机立断，“那维莱特大人，麻烦你照看水神大人！旅行者，我们走！”

“好！”

话音未落，芙念已经化作一道淡蓝色流光，朝着警报响起的方向疾驰而去。旅行者紧随其后，派蒙紧紧扒在旅行者的肩上。

芙宁娜抬头望着芙念消失的方向，心脏猛地一空。

“芙念……”她攥紧双手，眼底满是担忧。

那维莱特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沉默许久，轻轻开口：

“她会回来的。”

“她比谁，都更想守住你，守住枫丹。”

风掠过广场，带着海水的咸味。

一场席卷整个枫丹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