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珠细细琢磨片刻,眼底满是释然:“万岁爷向来心思深沉,筹谋长远。”
“这般安排,有了这份圣谕,往后在宫中更无人敢打小九的主意。”
“正是这个道理。”布音珠点头,眉眼温柔,“前些日子宫里风波四起,人人自危,前朝那边不动声色、隐忍布局。”
“如今风波散尽,便第一时间给姐姐恩宠笃定,足见万岁爷心里始终记挂着你们母子。”
“姐姐只管安心静养,好好照料小九,稳稳当当等着册封旨意即可。”
纳兰珠看着眼前的妹妹,心中满是欣慰和高兴。
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黏宝终究还是长大了。
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多亏有你时时陪着姐姐,不然姐姐身居局中,难免愚钝多虑,看不清圣心深意。”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
榻上的九阿哥不知何时悠悠转醒,小小的身子轻轻动了动,发出软糯细碎的咿呀声。
纳兰珠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将孩子搂入怀中。
布音珠立在一旁,看着姐姐温柔的模样,看着襁褓中粉嫩乖巧的小九,又看了眼一旁安然静坐、乖巧玩耍的五阿哥,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康熙这道旨意,看似偏爱纳兰珠与九阿哥,实则亦是稳住后宫人心、平衡局势的高明布局。
而康熙之前的猜想是不错,她就是在欲情故纵。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压得满室气氛凝滞压抑。
梁九功躬身垂首,立在御案之下,半点不敢懈怠。
他依着康熙临行前的嘱托,将方才在翊坤宫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事无巨细地娓娓道来,语气平稳细致,如同说书一般,将每一处细节尽数铺陈。
“回万岁爷,奴才到翊坤宫传旨之时,宜嫔娘娘初闻旨意,着实错愕了片刻,待反应过来,便是满心感念,连连叩谢圣恩神色真切并无半分虚的。”
“后续落座闲谈,言语间皆是感念万岁爷体恤,护佑她与九阿哥周全。”
康熙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晕开一小团黑渍,他眼皮未抬,淡淡开口:“那玉贵人呢?她是何神情?”
梁九功连忙敛神,细细回想布音珠的一举一动,不敢遗漏分毫:“回万岁爷,玉贵人自始至终神色淡然,温润平和。”
“听闻圣旨、知晓宜嫔娘娘得妃位份例、独得九阿哥抚育权后,面上无惊无喜,更无半分酸涩嫉妒。”
“她只诚心宽慰宜嫔娘娘说万岁爷思虑周全,早已铺好前路,让娘娘安心接纳恩典,静待册封即可。”
这话一出,御书房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康熙握着笔的手缓缓收紧,眉心悄然蹙起,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郁气。
他这些日子反复思忖,早已摸清了布音珠的性子。
前几日二人闹了别扭,布音珠闭门居于重华宫,避他不见、冷淡疏离,摆明了是在跟他置气。
康熙素来高高在上,执掌天下权柄,朝堂制衡朝野,万事皆控,唯独从未哄过女子,更不知该如何化解他们之间的别扭郁结。
他思来想去,终于琢磨出一个自认为万全的法子。
布音珠素来待她姐姐纳兰珠好,更疼惜年幼的小九。
只要他破格施恩,不顾宫中旧例规矩,绕过位份晋升,直接赐纳兰珠妃位份例,敲定小九的抚育权,稳固她们母子二人的前程尊荣。
布音珠定然能懂他的心意,知晓他是刻意迁就、刻意示好,心中的气自然便消了。1
书荒可冲,日常追更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