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静立许久的布音珠,此刻才缓缓抬眸,眉目弯弯,语气温和真挚:“姐姐,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只管安心收下便是。”
“万岁爷素来思虑周全,这般安排,便是将你和小九往后的路,都铺得稳稳当当了。”
纳兰珠转头看向自家妹妹,眼底带着几分犹疑:“只是我心中实在不安,独享这般恩宠,难免惹得旁人侧目非议。”
布音珠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安抚:“姐姐何须多虑。宫中恩宠从不由位份定夺,只看圣心厚薄。”
“万岁爷敢下这道圣旨,便是早已替你挡下了所有闲言碎语。旁人即便心生嫉妒,也不敢违逆圣意、妄议是非。”
“小九是万岁爷的亲子,万岁爷愿让你这个亲额娘抚育,愿给你体面尊荣,本就是理所应当,何来逾矩之说?”
她顿了顿,望着榻上熟睡的孩童,柔声续道:“再者,小九自出生便安稳乖巧,从不闹腾,本就是招人疼的孩子。”
“万岁爷疼惜幼子,体恤姐姐生产辛苦,这份恩宠既是给小九,也是给你的嘉奖。这般正大的福气,姐姐坦然受之即可。”
听着布音珠通透宽慰的话语,纳兰珠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尽数散去。
眉眼彻底舒展,温柔笑道:“还是你看得透彻,倒是我一时拘泥,想得多了。”
梁九功在一旁静静听着二人对话,心中暗自感慨。
这位玉贵人当真是通透聪慧、心性极佳。
换作旁人,见亲姐姐骤然得此特殊盛宠,位份未升却手握实权体面,独享皇子抚育权,难免心生攀比、暗藏酸涩。
可玉贵人眼底唯有真挚的宽慰,半分私心杂念也无,坦荡澄澈,让人不由得心生敬重。
他心中暗暗记下这一幕幕神情言语,面上依旧笑意温和,开口说道:“玉贵人说得极是。万岁爷常说,宫中最难得的便是心安守拙。”
“娘娘和玉贵人姐妹二人和睦温顺、不争不抢,这般心性,最是难得。”
布音珠淡淡浅笑,从容回道:“公公过誉了。我与姐姐自幼一同长大,血脉相连、情分深厚。”
“姐姐得福,我心中唯有欢喜,别无他念。只盼姐姐身子日日康健,小九平安顺遂长大,便是最好的光景。”
“贵人仁心宽厚,实在难得。”梁九功由衷赞叹一句。
几人又闲话了几句家常,无非是叮嘱纳兰珠好生休养、让宫人尽心伺候、勤勉当差。
时辰差不多后,梁九功起身拱手告辞:“时辰不早,奴才还要回宫复命,便不多叨扰娘娘了。”
纳兰珠点头应声:“有劳公公,本宫让人送公公出去。”
“不敢劳烦娘娘。”梁九功连忙躬身行礼,目光最后一次掠过布音珠,才转身稳步退出殿外。
宫人紧随其后相送,殿内终于重归安静。
待人声彻底远去,翊坤宫宫门轻轻合上,纳兰珠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身侧的布音珠,轻声道:“方才我真是慌了神,突如其来的圣旨,实在出乎意料。”
布音珠上前坐下,抬手替姐姐拢了拢身上的锦被,柔声笑道:“慌乱实属寻常,换做谁骤然接下这般恩典,都会错愕无措。”
“可姐姐细想便知,万岁爷此举深意十足。他暂不册封位份,是留了周全余地,待小九满月、诸事稳妥后,自会给你名正言顺的册封。”
“提前赐下妃位份例、定死抚育权,便是先给你和小九兜底,让六宫皆知小九归属,断了旁人觊觎的心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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