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指尖微顿,心底细细回味。
可此刻怀拥着怀中娇软的人儿,身心没有半分抵触、半分不适,反而满是松弛安稳。
这种感觉诡异又陌生,却偏偏让他心底生出难言的满足与熨帖。
康熙静静凝望着怀中人,眸底的冷峻尽数褪去,染上浅浅的纵容。
他就这般静静看着,一看便是许久,丝毫没有起身的念头。
殿外的梁九功早已急得焦灼,又不敢再次出声打扰,只能静静候着。
康熙感知得到殿外细微的动静,心中淡然一笑,没有理。
朝堂政务,数十年从未懈怠,不差这片刻晨光。
他指尖极轻地拂开布音珠贴在脸颊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低沉的嗓音再次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无奈:“你倒是睡得倒是安稳踏实。”
他心中透亮,若是此刻将她唤醒,以布音珠昨日的躲闪拘谨性子,定然会慌乱局促,脸红窘迫,说不定还要百般推脱,闹一番别扭。
想到此处,康熙眼底的笑意更深,轻声呢喃:“罢了,让你多睡片刻。”
他可不急着起身,怀里软玉温香,安稳恬静,这般难得的松弛时刻,他不愿打破。
布音珠似是睡得极沉,毫无察觉身上帝王的凝视与低语,依旧乖乖黏在他怀中,呼吸浅浅,安稳得不像话。
康熙轻轻合上眼眸,低声轻语:“便再陪你安歇片刻。”
寅时过半,天光彻底破开晨雾。
床榻上布音珠睡得昏沉香甜,昨夜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彻底松懈下来,此刻困意翻涌,睡得格外踏实沉酣。
整个人依旧懒懒蜷缩在方才的位置,青丝散乱,眉眼舒展,半点要苏醒的迹象都无。
康熙小心翼翼挪开压在她手下的手臂,动作轻缓至极,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柔,生怕半分动静惊扰了怀中人。
他缓缓翻身下榻,身姿挺拔,落地无声,这般细微的动静,竟是丝毫没有吵醒熟睡的布音珠。
殿外候着的梁九功听见内里细微声响,连忙轻手轻脚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捧着全套明黄色朝服、冠冕配饰的宫人。
他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床榻帷幔,心中早已波涛翻涌。
寻常妃嫔侍寝过后,天未亮便会惊醒,恭敬等候帝王起身,半点不敢拖沓。
可这位布音珠贵人,竟是天大的胆子,万岁爷都起身了,她还安安稳稳赖在床榻里酣睡,安稳得不像话。
梁九功捧着朝服上前,指尖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一边躬身替康熙整理衣襟,一边在心底暗自感慨。
这等特殊待遇,纵观整个后宫,从元后赫舍里氏,到诸位高位妃嫔,数十年间无一人有过半分。
万岁爷素来规矩森严,最重尊卑礼法,从来都是旁人迁就圣驾,何曾见过万岁爷迁就旁人?
更别说纵容妃嫔赖在龙床、无人敢催无人敢扰。
他心里千思万想,半句吐槽的胆子都没有,手上动作愈发轻柔谨慎。
方才入殿前,贴身伺候的小太监便悄悄传话,说万岁爷特意叮嘱,全屋伺候之人皆要放轻手脚,压低声响,万万不可惊扰了床榻上的布音珠。
一国之君上朝理政的时辰,竟要为一个小小贵人暂缓,还要全员宫人小心翼翼迁就,这份独一份的偏爱,实在是亘古未有。
梁九功一边麻利替康熙系好朝服玉带,一边低声恭顺开口:“万岁爷,时辰不早了,卯时早朝将至,百官已在殿外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