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事全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谁都未曾想到,这个万众瞩目、开局满是光环的新晋小主,竟然整整三月,不得圣颜、未承一宠,彻底被皇上晾在深宫之中,连偶遇圣驾的机会都无。
殿内的闲谈声细细碎碎,夹杂着嘲笑的议论,丝丝缕缕飘在空气中。
不知名的某贵人端起茶盏,掩去眼底的戏谑,轻声慢悠悠开口:“说起来真是世事难料,当初布音小主入宫的时候,何等风光啊。”
“太后亲自下口谕破格接入宫中,咱们谁人不觉得,是天降恩宠,往后必定圣眷不断呢?”
另一位常在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讥笑:“可不是嘛。这下宜嫔娘娘有亲妹入宫帮扶,郭家势力更盛,后宫怕是又要热闹一番了。”
“谁能料到,三个月了,别说侍寝了,皇上怕是都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位小主吧。”
“哈哈哈,这话倒是不假。”旁边的嫔妃轻笑一声,压低了嗓音,语气极尽嘲讽。
“入宫三月,未见圣颜,未得半分恩宠,这在咱们后宫,可是头一份的稀罕事。说出去谁信?这可是太后亲自挑进宫的人呢。”
有人故作惋惜,实则看热闹:“可惜了这般清秀容貌,小小年纪,空有一副好皮囊,终究是入不了皇上的眼。”
“想来也是,太过年幼,不懂讨好圣心,性子又太过清冷木讷,皇上哪里会喜欢这样无趣的性子?”
还有人低声揣测,言语暗藏深意:“依我看,哪里是不懂讨好,怕是早前无意间冲撞了圣驾,惹得皇上不快,才被彻底冷落搁置吧?”
“不然凭什么放着这般年轻貌美的小主不用,整整三月置之不理?”
细碎的议论此起彼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众人听清,唯独刻意隔着距离。
不让端坐角落的布音珠听得真切,却字字句句,都落在了留心观察的宜嫔纳兰珠耳中。
纳兰珠一身锦绣宫装,小腹微微隆起,孕态安稳,她静静坐在席间,指尖轻轻攥着丝帕,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她抬眸悄悄看向不远处的妹妹布音珠。
只见布音珠半点不受周遭流言氛围的影响,兀自吃得香甜,一勺一勺品着甜羹,时不时夹一口精致糕点,眉眼弯弯,神色淡然松弛。
仿佛周遭所有人的议论、所有的嘲讽戏谑,都与她毫无干系。
纳兰珠心中又气又疼,又无奈又忧心,暗自轻叹:这孩子,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换做旁的小姑娘,十五岁的年纪,初入深宫,遭此冷遇,被全后宫当成笑话议论,早就羞愤难当、委屈落泪,或是焦虑惶恐、坐立难安了。
唯独她妹妹半点不急、半点不恼,竟然还能心安理得跟着众人来承乾宫吃早膳,吃得津津有味,无忧无虑。
纳兰珠心头百感交集,轻轻侧首,对着身侧贴身侍女低声叹道:“你瞧瞧她这模样。”
侍女顺着目光看去,连忙低声回话:“小主看着确实心态极好,半点不见愁苦。”
“好什么好。”纳兰珠眉头微蹙,语气满是担忧,“她是心态太松快了,松快得失了分寸。这后宫是什么地方?是步步惊心、人人趋炎附势、唯圣宠是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