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便只能任由他们摆布吗?”布音珠的声音带着不甘的颤抖。
“姐姐,你一辈子困在这宫里,为皇家生养子嗣,步步隐忍退让,已然足够辛苦。”
“如今我也进来了,我们姐妹二人,当真要一辈子困在这四方天地里,被人拿捏一生吗?”
纳兰珠看着年少懵懂、尚且心怀不甘的妹妹,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缓缓叹了口气:“不然呢?音音,入了这紫禁城的门,此生便再也由不得自己。”
“可我没有办法。当年我护不住小五,如今我也护不住你。我身居嫔位,看似风光,可在皇权面前,依旧渺小如尘埃。”
“我若稍有不慎,盛宠陨落,不仅自身难保,连远在太后身边的小五、刚刚入宫的你,还有整个郭络罗一族,都会受到牵连。”
“我不敢闹,更不能怨,只能安分守己守着你们。”
她伸手握住布音珠冰凉的指尖,眼底满是担心的叮嘱:“如今你既已入宫,木已成舟,再怨再恨皆是无用。”
“姐姐只求你一件事,往后在宫中,万万不可任性,不可直白外露心绪。”
“你性子纯粹直白,爱恨皆形于色,这在宫外是纯真可爱,在深宫之中,却是取祸之源。”
“你无需争宠,无需攀附,只需安安分分、沉默度日,不求盛宠加身,只求平安无虞,好好活着,便是最好的结局。”
布音珠望着姐姐憔悴疲惫的容颜,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孕肚,看着她眼底沉淀的无奈,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终于彻底明白,姐姐这数年深宫岁月,究竟熬过了多少无人知晓的苦楚。
所谓的宜嫔盛宠,不过是看似光鲜的枷锁,锁住了姐姐的一生,如今,也锁住了她的一生。
“姐姐,我都听你的。”布音珠哽咽着应声,“我不争不抢,安分守己,绝不惹事,绝不会连累你。”
“我只盼姐姐好好保重身子,平安诞下腹中孩儿,岁岁安康,便是我在这宫里,唯一的念想了。”
纳兰珠看着落泪乖巧的妹妹,心头五味杂陈,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轻声道:“音音,别哭。既入深宫,往后你我姐妹相依为命,姐姐在一日,便护你一日。”
辞别纳兰珠,踏出翊坤宫朱红大门的那一刻,晚风携着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仅剩的几分暖意。
紫檀垂首立在阶下,低声恭谨提醒:“小主,按照入宫礼数,现下该去钟粹宫拜见大格格了。”
布音珠脚步未停,眉眼间方才对姐姐的柔软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淡淡的疏离与冷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不去。”
紫檀瞬间怔在原地,慌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劝道:“小主万万不可!大格格也是郭络罗家的格格,是您的姐妹,入宫先例向来要互相拜见,若是失了礼数,传出去便是大过错,容易落人口实啊!”
布音珠抬眸望向沉沉夜色,宫灯摇曳,映得长长的宫道明暗交错。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嗤:“姐妹?我郭络罗嫡出的姐妹,唯有姐姐一人罢了。她苏赫娜,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