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1章今我妩媚春凭栏21

李宝珠这次送完膳食，便悄无声息地从养心殿彻底消失了，像是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般。

她主动向管事嬷嬷请调，换去了最偏僻、最清闲的洒扫差事，每日只在宫角一隅默默做事，半点不往养心殿跟前凑。

苏培盛瞧着这光景，心里急得团团转，却半点摸不着头脑。

前几日还在御前伺候的李宝珠，怎么突然就没了踪影？

他偷偷试探过好几次，旁敲侧击问起李宝珠的去向。

自家皇上要么沉默避而不答，要么周身气压骤低，闷坐在龙椅上生闷气，吓得他再也不敢多提一个字。

雍正元年除夕夜，紫禁城内按例守岁，各宫嫔妃、宗室亲眷齐聚乾清宫，本该是阖家团圆的热闹光景。

却因先皇孝期未满，殿内撤去了红绸彩灯，只点着素色宫灯，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端坐，连说话都压着嗓音。

唯独李宝珠，早早便托词染了风寒，躲在自己偏僻的小寝宫里安安静静躺着，半点不愿掺和这场盛宴。

她蜷缩在薄被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钟磬之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能不见雍正，便绝不见。

自打那日在养心殿撕破了脸皮，她便彻底看清，只要和这位九五之尊扯上半点关系，她安稳度日的念想便会彻底粉碎。

往日的灾祸、身不由己的苦楚，都会一股脑卷土重来。

对她而言，靠近雍正，便是沾惹上无边无际的麻烦，唯有躲得远远的，才能守住自己那条的小命。

殿内的守岁宴，气氛冷到了极点。

雍正需为先皇守孝，孝期之内后宫严禁嫔妃有孕，再加上他本就无心流连后宫，一向按着死规矩行事。

初一十五必去景仁宫陪皇后宜修，逢双日便去翊坤宫看望华妃，其余日子偶尔踏足其他宫室，从无半分逾越。

可即便规矩摆得明明白白，这雍正元年的第一次除夕守岁，依旧半点热闹气息都无。

雍正端坐在上首龙椅之上，眉头紧紧锁着，从宴席开始便没有舒展过分毫，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周身散发的冷意，让满殿嫔妃连大气都不敢出。

华妃坐在下手最尊贵的位置，一身繁复旗装衬得她明艳动人，绞尽脑汁想着法子讨好帝王。

指尖捏着鎏金茶杯，柔声开口：“皇上，今儿是除夕夜，纵然是孝期，也该放宽心怀才是。“

”臣妾特意让御膳房做了您素日爱吃的点心，您尝一口罢？”

雍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摆了摆手，声音冷得像冰：“不必，朕没胃口。”

华妃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强撑着笑意，：“皇上，臣妾让人学了一曲，弹与皇上解解闷？”

琴弦叮咚，曲调柔媚，换做往日，雍正多少会看一眼。

可今日，他依旧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殿外漆黑的夜色里，心不在焉地开口：“退下吧，聒噪。”

华妃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乐伎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只得悻悻放下琵琶，低头抿着唇，满心委屈。

皇后宜修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声打圆场。

“华妃妹妹也是一片心意，皇上许是连日处理政务太过劳累，才心绪不宁，不如暂且歇息片刻？”

雍正这才缓缓抬眼，看向皇后，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皇后有心，朕无碍。只是孝期未满，不必如此虚礼，各自安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