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信，一个奴婢，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附近，难道不是刻意攀附？”
在他看来，这深宫里的女子，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李宝珠那般模样，怎会是无心之举。
苏培盛迟疑了片刻，还是如实回禀：“主子，暗卫把李宝珠的身世查得一清二楚，半点隐瞒都没有。”
“讲。”
“李宝珠家境贫寒，母亲早亡，父亲和继母为了六两银钱，七岁被卖进宫。“
”选入宫当差，身世清白得可怜，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在宫里就是最底层的宫女。“
”连份体面的差事都轮不上，根本没有攀附主子的门路和心思。”
雍正闻言，沉默了片刻，显然没料到她的身世如此单薄。
“暗卫这几日一直在盯着她？她近况如何？”
苏培盛连忙道：“是，暗卫寸步不离蹲守了五日，把李宝珠的一举一动都记了下来。”
“说来。”
“回主子，李宝珠自那日从开后，便回了自己的偏房住处，整日闭门不出。“
”除了每日领份例吃食，几乎不与人来往，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
”半点没有邀宠得意的模样，安分得不能再安分。”
雍正眸色微动，指尖依旧按在胸口衣襟处，那里藏着李宝珠遗落的手帕。
“安分？”他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
“是。”苏培盛继续回话，“
她每日除了做些粗活，便是坐在屋里发呆，不与人争执，不与人亲近。“
”仿佛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雍正抬眼，看向窗外，沉默了许久，周身的冷意渐渐淡了几分。
他原本认定，此事要么是老八一党设计陷害，要么是李宝珠刻意攀龙附凤。
可查来查去，竟是一场荒唐的意外，而那个被他认定有心机的宫女，竟活得如此卑微又安分。
“她……当真半点异状都没有？”雍正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
“回主子，千真万确。”
苏培盛道，“暗卫亲眼所见，李宝珠接过银子后，便把银子藏了起来，从未动用。“
”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日的事守口如瓶，仿佛那日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从未发生过……”
雍正低声呢喃，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贵为王爷多少女子挖空心思攀附，她倒好，一句两不相欠。
转身便把他忘得一干二净，活得浑浑噩噩，死气沉沉，半点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苏培盛瞧着主子神色变幻不定，连忙垂首，不敢再多言。
他伺候主子多年，从未见过主子对一个无足轻重的宫女如此上心，查身世，查行踪。
甚至反复追问她的近况，这早已超出了寻常的疑虑。
雍正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案上的奏折上，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李宝珠缩在角落的清冷模样，和她那句掷地有声的“两不相欠”。
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淡：“知道了，下去吧，暗卫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嗻。”
苏培盛躬身退下，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雍正抬手，轻轻按住胸口的手帕，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鼻尖仿佛又萦绕起那缕清浅的少女香气。
半个月的疑虑与查证，终究让他不得不承认，那个无足轻重的小宫女。
或许真的如她所言，只想和他两不相欠，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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