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伺候雍正从潜邸到紫禁城,数十年光景,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对哪个女子的随身之物如此上心。
更别说偷偷藏起一方宫女用过的旧手帕。
这实在是太过反常,反常到让苏培盛百思不得其解。
“苏培盛?”雍正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苏培盛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在想,晚膳主子想用些什么,奴才这就去吩咐御膳房备着。”
雍正淡淡瞥了他一眼,自然知晓这奴才是在刻意回避,却也没有戳破,只是挥了挥手:“不必,随意备些即可。”
“嗻。”苏培盛连忙应声,不敢再多停留半分。
退出暖阁时,苏培盛悄悄抬眼瞥了一眼门内,只见雍正依旧斜倚在榻上,一手轻轻按着胸口的位置,眸色深邃难辨。
苏培盛在心里暗暗叹气。
自回王府后,雍正便一头扎进了前院书房,整整半个月,半步未踏过后院。
消息传到正院,宜修捏着佛珠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身边的大丫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虑。
“主子爷已经多久没往后院来了?”
“回福晋,整整十五日了。”
宜修垂眸捻动佛珠,珠串相撞发出轻细的声响,眉头微蹙。
“往日便是公务再繁,爷也会隔几日进后院歇宿。“
”如今竟半个月不闻不问,倒是头一遭。可是前朝出了什么棘手事?”
“奴才们打听了,爷整日待在书房,要么看奏折,要么便是静坐出神,连苏公公都不敢轻易上前回话。”
宜修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王爷自有分寸,咱们安分守着便是。”
而幽兰院内,年世兰早已等得焦躁不堪,精致的眉梢染满怒意,指尖将一方绣帕绞得变了形。
“爷到底在忙什么?半个月了,连个人影都不见!”
身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回话:“听说爷一直在前院处理要事,谁都不见。”
“要事?”年世兰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甘。
“从前再忙也会来我这儿坐坐,如今倒好,把我这幽兰院当成什么地方了?“
”难不成是爷身边,又有了什么狐媚子勾了心神?”
侍女吓得连忙跪地:“侧福晋慎言,奴才们实在不知啊。”
年世兰甩袖坐下,心头的郁气久久散不去,她不信,这府里还有谁能压过她的风头。
与此同时,前院书房内,雍正正端坐在案后,面色沉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苏培盛垂首立在下方,大气都不敢喘。
“查得如何了?”雍正开口,声音冷硬,带着几分不耐。
苏培盛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回话:“回主子,奴才按着您的吩咐。暗一全力彻查了那日养心殿的事,前后脉络都理清了。”
“说。”
“是。”苏培盛顿了顿,继续道,“暗卫先查了八爷、九爷那边,并未发现他们有任何动作。“
”那日前后,也没有派人接触过养心殿,更没有对李宝珠下手的痕迹。”
雍正指尖敲击着桌面,眸色沉沉:“那茶水呢?”
“茶水确实有问题。”苏培盛声音压低了几分。
“是煮茶的小太监无意间混进了一味催情的草药,并非刻意为之,那小太监已经被处置了,此事与旁人无关,纯属意外。”
雍正眉峰一蹙,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意外?那李宝珠呢?她就半点嫌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