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就是苏培盛随手抓来、用来给王爷“去邪火”的工具。
一个烧火的、做饭的、最卑贱不过的粗使宫女。
连暗卫精挑细选的人都不是,只是随手抓来的一个活物。
李宝珠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落下来。
哭没用,闹没用,求更没用。
在这宫里,卑微如她,连死都由不得自己。
她被人随意抓来,随意丢弃,连一句问一句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苏培盛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只冷冷吩咐了两句,便转身带外面的人守在了门外,把她一个人,丢进了这间弥漫着压抑气息的偏殿。
他不在乎她愿不愿意。
不在乎她怕不怕。
更不在乎她事后是死是活。
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个用来解困的物件,用完便扔,连痕迹都不必留。
李宝珠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发抖,手脚冰凉,连站都站不稳。
她趴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听着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像要撞碎胸膛。
她想起自己攒了七年的碎银子,想起周姑姑的叮嘱,想起张嬷嬷偶尔给她的白面馒头。
她好不容易熬了七年,好不容易有一口饱饭,好不容易有一点活下去的指望,怎么就偏偏撞上了这种事。
她想哭,却不敢哭。
想逃,却无处可逃。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一道压抑而冷沉的呼吸声。
李宝珠僵硬地抬起头,终于对上了那双眼睛。
雍亲王胤禛坐在榻边,一身常服微乱,平日里素来沉稳冷肃的面容此刻覆着一层隐忍的戾气。
凤眸冷厉如寒刃,直直落在她身上,带着能刺穿人骨的寒意。
他额角渗着薄汗,气息不稳,显然是被药性缠得极狠,可即便如此,那股身居高位的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压得李宝珠几乎窒息。
她吓得浑身一僵,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她不敢抬头,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仿佛这个人看不见她。
宫里的肮脏事教会她,面对比自己强大百倍的人,唯一的活路就是听话、低头、不反抗。
可此刻要她做的事,是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污秽与恐惧。
她只是个烧火的丫头,皮肤不白,手粗糙,身上只有烟火气,没有脂粉香,连宫里最普通的宫女都比她体面。
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连贵人正眼都不会瞧她一眼的日子。
榻上的男人目光沉沉地锁着她,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的冷硬让李宝珠连颤抖都不敢太明显。
她能感觉到药性在他身上翻涌,能感觉到他极力压制的暴戾,也能感觉到,自己在他面前,轻如尘埃,贱如草芥。
只要他一句话,她就会尸骨无存。
只要他一动,她的一生就彻底毁了。
苏培盛抓她来,本就是应急,是无奈,是随手抓一个最低贱、最不会乱说话、事后也好处置的宫女。
李宝珠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这种身份,就算今夜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追究,更不会有人为她喊冤。
膳食监只会当她逃了,或者病死了,轻飘飘一句话,便抹去她七年的痕迹。
她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疼意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没有亲人,没有靠山,没有退路。
那匣子里的十几两银子,是她唯一的家人,可此刻,她连摸一摸的机会都没有。
龙抬头的好日子,外面锣鼓喧天,祈福声阵阵,而她被困在这间冰冷的偏殿里,面对着权势滔天的雍亲王,等着一场由不得她拒绝的劫难。
李宝珠死死低着头,乌黑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绝望。
她不敢动,不敢哭,不敢求,更不敢逃。
只能像一株被踩在泥里的野草,静静等着命运碾过来。
榻上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李宝珠的心脏,瞬间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