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2章今我妩媚春凭栏2

李宝珠在食监烧火的日子，像灶膛里的火苗，日复一日，温吞却踏实。

她力气小，扛不动粗木柴，便把力气都用在细碎活上。

天不亮就把柴火按粗细码得整整齐齐，柴堆棱角分明，像她做人的规矩。

扫地面时连灶脚的灰都不放过，抹布擦过的灶台亮得能映出人影。

厨子们忙完晚膳，她便主动上前，把锅碗瓢盆洗得干干净净，再把灶台擦得一尘不染，连一点油渍都不留。

同住一屋的周姑姑，是食监里管劈柴、挑水的老宫女，比李宝珠进宫早十年，性子直爽，却最看不得人吃苦。

见李宝珠手脚麻利、眼里有活，从不偷懒耍滑，便常把自己要干的重活分她一半。“你身子骨弱，劈柴的事有我，你把烧火、打扫的活干好就成。”

周姑姑的话不多，却让李宝珠心里暖烘烘的。

她更不敢懈怠，每日天没亮就起身，添柴、看火、扫地、擦桌，把烧火房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膳食监的张嬷嬷都偶尔夸一句：“这小黑丫头，倒比旁人懂事。”

一年半的时光，悄然流过。

李宝珠的个子终于窜高了一点，不再是刚进宫时那副瘦小枯干的模样，原本灰白的脸色也渐渐透出红润，身上有了点少女的朝气。

她知道，这都是宫里给的安稳：每日两顿糙米饭配青菜，虽不丰盛，却能让她吃饱。

身上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裳，不用再受冻挨饿。

周姑姑护着她，张嬷嬷虽严却不苛，偶尔还会把厨下剩的白面馒头塞给她，说：“补补身子。”

这白面馒头，是她在家从未尝过的滋味。

以前在李家，后娘王氏把最好的都留给弟弟李耀祖，她连糠皮都吃不饱，更别说白面。

如今，这小小的馒头，甜丝丝的麦香落在嘴里，暖到心底，让她越发觉得，当年被卖进宫，虽是被迫，却也是捡了一条命。

食监里的日子，规矩森严。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烧火房的柴火就噼啪作响，李宝珠踮着脚尖往灶膛里添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小脸通红。

周姑姑在一旁劈柴，斧头起落间，木屑纷飞，她偶尔回头看一眼李宝珠，见那丫头把柴火码得齐齐整整，便会递过一块刚烤好的红薯：“歇会儿，吃点热乎的。”

厨子们忙着备膳，没人在意这个小烧火丫头。

可李宝珠心里透亮，知道自己没有背景，只能靠勤快立足。

她学着看眼色，见谁忙不过来就上前搭把手，见谁需要帮忙就主动上前，从不计较得失。

日子久了，食监里的人都喜欢这个机灵、懂事的小宫女，连管柴房的老太监，有时也会多给她一捆干柴，让她不用再费劲找细枝。

这年冬天，来得格外早。

寒风卷着雪花，吹得宫墙内外一片寒凉。

烧火房里却暖意融融，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把屋子烘得暖洋洋。

李宝珠洗完最后一只碗，擦干手，坐在草铺边搓着冻红的小手。

周姑姑劈完柴，累得直喘气，拿起李宝珠刚热好的糙米饭，就着咸菜大口吃起来。

“宝珠，再过两年，你就能调去别的地方当差了。”

周姑姑忽然说，“宫里规矩多，只要你肯干活、肯懂事，总能熬出头。”

李宝珠点点头，眼里闪着光。

在这里，她不用再挨打受骂，不用再忍饥挨饿，有活干，有饭吃，还有周姑姑这样的好人护着，已是天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