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年羹尧和苏培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苏培盛心里暗道，这下好了，府里怕是要添一位侧福晋了。
年羹尧却是心思百转，他忽然意识到，乔兰芝这个人，往后怕是不能小觑。
他连忙顺着话头，笑道：“王爷说得是。乔氏确实聪慧，当年在府中，奴才额娘便常夸她……”
胤禛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下，年羹尧识趣地闭了嘴。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
苏培盛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递上去：“王爷，茶凉了，奴才再去沏一壶？”
胤禛摆摆手，目光又落在了书卷上，只是那眉眼间的柔和，却久久未曾散去。
苏培盛退到一旁，心里却是明镜似的。
自家王爷，怕早就是栽了。
这四贝勒府的天，怕是要变了。
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轻响，乔兰芝指尖攥着的丝帕早已被汗湿。
方才在正厅强撑的温婉笑意，此刻尽数从脸上褪去，只余下一片冷沉沉的霜色。
轿帘未拢，风卷着廊下的落叶扑进来，拂过她紧抿的唇瓣。
她出身名门，自幼习得琴棋书画，学得端庄贤淑，原以为嫁入雍亲王府，纵使不是正妃，也能得几分敬重。
如今要出府不过是痴心妄想。
乔兰芝闭上眼，长长的睫羽颤了颤，眼底漫上一层湿意，却强忍着没让泪珠落下来。
另一边的偏院，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年世兰正歪在软榻上嗑瓜子，听见外头小丫头的回话，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眉眼间满是雀跃：“颂芝！颂芝！”
颂芝连忙从外头进来，敛眉顺目地应道：“侧福晋，奴婢在。”
“方才听小丫头说，我哥哥来了？”年世兰一把抓住颂芝的手，语气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快！快扶我起来，我要去前院见哥哥！”
她自打进了雍亲王府，就很少见过年羹尧，如今乍闻兄长到来，哪里还坐得住，忙不迭地就要往梳妆台去，想挑支最体面的钗子簪上。
颂芝的脚步却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她方才在前院廊下伺候，分明瞧见大将军年羹尧，正与王爷站在一处说话，两人相谈甚久，虽听不清内容，可那氛围，却不似寻常。
这事若是说给年世兰听，以自家侧福晋的性子，怕是要闹翻天。
颂芝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是，奴婢这就伺候福晋更衣。”
她到底是没敢把那句“刚刚大将军和兰芝姐见面”说出口。
只默默跟在年世兰身后，看着她兴冲冲地翻箱倒柜，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达不了眼底。
年羹尧拱手，神色急切：“王爷，奴才想见见侧福晋。奴才这已经好久没见过侧福晋了，也不知道侧福晋瘦了没。”
雍正抬眸，淡淡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年大将军心系内人，本王自无不可。只是……府中规矩，不可乱。”
年羹尧忙应：“奴才省得。”心里却急得如热锅蚂蚁，恨不得立刻见到那抹熟悉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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