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好不容易从那样的环境里逃出来,实在不愿再重蹈覆辙。”
“若是民女今日随王爷回去,哪怕王爷待我再好,名不正言不顺。“
”将来若是有了孩儿,他一出生便要顶着‘庶出’的名头,看人脸色过日子,受尽旁人的轻视与欺辱。“
”王爷,您是高高在上的亲王,或许不懂这种滋味,但民女懂,懂那种拼尽全力也无法摆脱出身枷锁的无奈。”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雍正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雍正端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庶出——这两个字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伴随了他整整半生。
他是当今万岁爷的第四子,生母乌雅氏出身低微,入宫时不过是个宫女。
他自幼便不被重视,被寄养在佟佳贵妃膝下,看似尊贵,实则寄人篱下。
他记得小时候,太子胤礽作为嫡子,被康熙捧在手心,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哪怕犯了错,康熙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斥责几句。
而他,哪怕功课做得再好,再出色,也难得换来康熙一个赞许的眼神。
宫中的宫人太监都是趋炎附势之辈,德妃又不重视他。
见他不受宠,暗地里不知受了多少冷遇与白眼。
那些年,他小心翼翼地活着,收敛锋芒,装作懂事的样子,拼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想要摆脱“庶出”这顶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帽子。
乔兰芝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那些屈辱、不甘与挣扎,瞬间汹涌而来。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眼底带着真切的,原来,她并非不解他的心意,而是真的怕了,怕自己的孩子重蹈他的覆辙。
车厢内陷入了死寂,只有车轮滚动的“轱辘”声不断传来。
雍正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放下茶盏,指尖微微颤抖。
他未想过,自己执着想要得到的人,拒绝他的理由,竟然与他此生最痛的过往息息相关。
乔兰芝看着他骤然失色的神情,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借口果然管用,她知道雍正最在意什么,也知道他最忌讳什么。
嫡庶尊卑,是刻在他们这代人骨子里的烙印,尤其是像雍正这样从庶出一步步走到如今地位的人,对此更是敏感。
过了许久,雍正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你……说得对。”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乔兰芝心头一震。
她没想到,向来强势霸道的雍正,竟然会认同她的话。
雍正抬眸看向她,目光复杂难辨:“本王确实是庶出,自小到大,吃过的苦,受过的辱,旁人难以想象。“
”皇阿玛的目光,永远先落在太子二哥的身上。“
”落在那些嫡出的身份兄弟身上,本王和其他兄弟就像个透明人,都是想拼尽全力也只是想得到皇阿玛一丝一毫的认可。”
就因为太子是赫舍里皇后肚子里出来的,一出生就是嫡子,嫡出的身份自然是继承大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