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自嘲：“你怕你的孩子低人一等，本王又何尝不是？“
”当年在宫中，嫡出的太子可以肆意妄为，而本王却要步步为营，生怕行差踏错，招来杀身之祸。“
”那种滋味，生不如死。”
乔兰芝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心里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痛苦与不甘，那是压抑了多年的情绪。
但此刻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所以，”雍正的目光重新变得强硬，落在她脸上。
“你更该相信本王。本王吃过的苦，绝不会让你的孩子再吃一遍。“
”若是你肯点头，本王可以许诺你，将来无论你生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本王都会给他们最尊贵的身份。“
”绝不会让他们因为嫡庶之分而受委屈。”
乔兰芝心中一紧，没想到他竟然会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还许下如此重的承诺。
她知道，以雍正如今的权势，想要给一个孩子尊贵的身份并非难事，但她更清楚，男人的承诺最是不可信。
就比如“我这条命都是你的。”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又烂又硬又无用。
今日他或许会因为一时的执念许下诺言，明日待新鲜感褪去，一切都可能化为虚影。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坚定：“王爷的好意，民女心领了。只是身份之事，并非王爷一句话便能改变的。“
”嫡庶尊卑分明，早已根深蒂固，不是人力可以轻易扭转的。“
”民女所求不多，只是想让自己，也让未来的孩子，能活得自在些，不必在等级森严的牢笼里苦苦挣扎。”
雍正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既恼火又无奈。
他知道乔兰芝说的是实情，嫡庶之分确实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更是他心中无法磨灭的阴影。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因为她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的痛处。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茶烟依旧袅袅。
雍正端起茶盏，一口饮尽，茶水的苦涩蔓延开来，竟比心中的滋味还要淡些。
他看着乔兰芝清瘦的侧脸，她始终望着窗外，神情淡然。
仿佛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动摇她的决心。
可越是这样，他心中的执念就越是强烈。
乔兰芝的清醒与决绝，像一剂良药，也像一根毒刺，让他欲罢不能。
他知道，想要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并非易事，但他有的是耐心。
“你不愿，本王不逼你。”良久，雍正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
“但回京城探望颂芝的约定，你总不能反悔。”
乔兰芝转头看他，见他眼底的强势褪去了些许，多了几分退让，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民女不敢反悔。”
“那就好。”雍正点点头，重新闭上眼，只是这一次，他的神色不再是刻意的倦怠，而是带着几分真切的疲惫。
乔兰芝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他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浪，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过往，再次浮上心头。
乔兰芝见他不再说话，便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她悄悄抚上腰间的玉佩，玉佩依旧温润，却似乎带着一丝凉意，像雍正此刻的心思，深沉难测。
她只希望，见过颂芝之后，雍正能遵守承诺，放她离去。
可她也清楚，以他的性子，这或许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奢望。
车厢外，马蹄声哒哒，车轮轱辘作响，一路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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