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侧着身,一手撑着头,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带着点不容错辨的灼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
翠果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先是耳垂红了,接着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最后实在抵不住那暧昧不清的眼神,猛地拉过被角。
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只留下双攥着被角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帐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伴着窗外的风声,显得格外清晰。
翠果埋在被子里,能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连带着被子都像是暖了几分。
她心里又慌又乱,却又隐隐带着点说不清的甜,像揣了颗刚摘的苹果,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弘历低低的笑声,带着点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的耳朵里。
接着,她感觉被角被人轻轻拉了拉,露出她的眼睛来。弘历的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带着点凉意,却让她的脸更烫了。
“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耳边呢喃,“我又不会吃了你。”
翠果的睫毛颤了颤,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胸前的衣料。
小声道:“爷是主子,哪能跟奴婢挤在一张小床上……传出去不好听。”
“传出去又如何?”
弘历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你是我的人,我想在哪陪你,就在哪陪你。”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翠果看着他眼底的自己,小小的一团,缩在被子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忽然想起之前,他也是这样,不管她犯了什么错,都护着她,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
眼眶忽然就有些发热,翠果吸了吸鼻子,却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怕弘历看见,又要担心。
弘历见她眼圈红了,顿时慌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再叫太医来看看。”
“没有,”翠果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爷对我太好了。”
弘历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傻瓜,你是我的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白天是我不好,没护住你,让你受了惊,还淋了雨。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翠果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安全感。
她能听见弘历沉稳的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像是最好的催眠曲。
低烧带来的昏沉感又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重,渐渐就有些困了。
弘历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知道她是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些,自己则依旧侧着身,守在她身边。
他没再看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眼底的柔意浓得化不开。
帐外的灯花又落了一次,更漏敲过四下,天快亮了。
弘历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看着怀里的人,想起初见她时的模样。
小小的一只,站在廊下,怯生生地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几乎看不见:“睡吧,有我在。”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淡淡的鱼肚白。
帐内,两人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