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4章还君明珠双垂泪34

阿哥所的青砖地还沾着晨露的湿意，翠果刚替弘历换好去上书房的衣裳。

弘历刚刚前脚走，翠果后脚转身就见苏培盛带着两个小太监站在廊下，脸上堆着惯常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郑重。

“翠果姑娘，万岁爷在御书房等着呢，请您随咱家走一趟。”

她手里的银盆“当啷”一声撞在栏杆上，溅出的水花沾湿了裙摆。

昨夜弘历还在她耳边说，会护着她，怎么一早就让万岁爷传召？

翠果攥紧了帕子，指尖泛白，脑子里乱糟糟的。

是昨夜淋雨后惊悸的事传到万岁爷耳朵里了？

还是齐妃又在御前说了什么？

苏培盛见她脸色发白，忙放缓了语气：“姑娘别慌，万岁爷就是想问几句话，没别的意思。”

话虽这么说，可御书房那地方，是宫里最威严的所在，寻常宫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如今让她一个伺候阿哥的宫女去，翠果心里哪能不慌。

她跟着苏培盛穿过抄手游廊，沿途的宫娥太监见了，都纷纷垂首避让，眼神里藏着好奇。

翠果低着头，不敢看旁人的目光，只觉得脚下的路格外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很。

到了御书房外，苏培盛先进去通传，不多时便出来招手：“姑娘，进去吧，万岁爷在里面等着。”

翠果深吸一口气，撩起衣摆迈过门槛，刚进去就听见案上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她不敢抬头，连忙跪下行礼：“奴婢翠果，参见万岁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案后的人没说话，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翠果跪在冰凉的青砖上，后背渐渐渗出冷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雍正的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沉稳，却没什么温度：“抬起头来。”

翠果心里一紧，手指绞着衣摆，犹豫了片刻才缓缓抬头。

她的目光刚触到雍正的脸，就赶紧又垂下眼睫，只敢用余光瞥见他穿着明黄常服，正拿着奏折，眉头微蹙，神色威严。

雍正放下奏折，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问身边的苏培盛：“这宫女，看着有些眼熟，是哪个宫的？”

苏培盛早料到万岁爷记不得，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回万岁爷的话，这姑娘叫翠果，之前是杂役房的小宫女，后来被齐妃娘娘要去了长春宫当差。”

他顿了顿，偷瞄了眼雍正的神色，见没什么不悦，才继续说。

“再后来莞嫔娘娘有了胧月公主，齐妃娘娘心里不痛快，就找了翠果姑娘的麻烦。“

”还罚了她跪殿外。万岁爷您当时知道了，怕齐妃再刁难她，就把她贬去了浣衣局。”

“哦？”雍正挑了挑眉，像是想起了些什么，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

“朕倒记不太清了。后来呢？怎么到了弘历身边？”

“回万岁爷，”苏培盛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翠果姑娘在浣衣局待了小半年，两年前冬天四阿哥去浣衣局取衣裳。“

”见她冻得厉害，又想起她之前的事，觉得她可怜，就求了内务府，把她调到阿哥所当差了。”

这话里的分寸拿捏得极好，既说了翠果的过往，又点出是弘历主动要的人，还没敢提如今弘历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事。

毕竟是帝王家，阿哥宠着一个宫女，说多了反倒容易引万岁爷不满。

雍正“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翠果身上。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从她垂着的眼睫，到紧抿的唇瓣，再到攥着衣摆的手。方才没细看。

如今这么一看，倒真觉得这宫女生得周正。

小脸是标准的鹅蛋形，肤色是养出来的瓷白，方才抬头时，那双眼睛扑闪着，像含着水的杏眸，带着点怯生生的娇憨。

倒比宫里那些刻意描眉画眼的宫娥多了几分灵气。

“你在阿哥所，伺候弘历多久了？”雍正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

翠果连忙回话，声音还有点发颤：“回万岁爷，奴婢……奴婢两年前的腊月到的阿哥所，至今快第三年了。”

“这三年里，弘历待你如何？”雍正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