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愣了愣,眼泪也停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嬷嬷:“嬷嬷,您说……奴婢不是要死了?”
“傻孩子,”
周嬷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这是姑娘家长大的标志,怎么会是要死了呢?以后每月都会有这么几天,习惯了就好了。”
翠果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一下子软下来,脸上虽还有泪痕,却多了几分活气。
她对着弘历屈膝行了个礼,声音还有些沙哑:“奴婢让爷担心了,是奴婢愚笨。”
弘历看着她这模样,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方才的慌乱也渐渐褪去,只是想起自己方才那般紧张,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下。
“无妨,你年纪小,不懂也是正常。“
”既然是正常之事,那便好。”
他顿了顿,又对着周嬷嬷道,“你好好照料她,给她找身干净的衣裳,再让小厨房炖点红糖姜茶来,暖暖身子。”
“奴婢遵旨。”周嬷嬷应了声,扶着翠果往内间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弘历才觉得自己的手心竟也出了层薄汗。
他走到案前,看着宣纸上那歪斜的字迹,又想起方才翠果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从前总觉得自己把万事都能处理妥当,今日才知道,竟连女儿家的这点小事都不懂,倒让翠果受了场惊吓。
正想着,就见李玉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药箱,身后跟着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医女。
李玉一见弘历,连忙上前请安:“爷,您让奴才去请医女,奴才这就给您带来了。”
弘历看着医女手里的药箱,想起方才的虚惊一场,不由得笑道。
“不必了,方才周嬷嬷已经看过了,是场误会。你让医女回去吧,辛苦她跑一趟了。”
李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了声,又对着医女说了几句,才让她退下。
他看着弘历脸上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爷,方才可是出了什么事?方才奴才听小太监说,姑娘流了好多血,可把奴才吓坏了。”
“没什么,”弘历拿起案上的狼毫,重新蘸了墨,“是她年纪小,第一次来葵水,慌了神罢了。”
他顿了顿,笔尖落在宣纸上,重新写下“宁静致远”四字,这一次,笔画沉稳,再无半分歪斜。
“你去小厨房说一声,让他们多炖点红糖姜茶,给她送过去,也给宫里其他年纪小的宫女们都分些。“
”让周嬷嬷多教教她们这些事,免得再有人像这般惊慌。”
李玉连忙应了声“奴才遵旨”,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墨香再次弥漫开来,方才那浓重的血腥气仿佛从未出现过。
弘历看着宣纸上工整的字迹,想起方才翠果那惨白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锦缎门帘被轻轻掀开,带着外间微凉的风,也带进一道略显局促的身影。
翠果换了身藕荷色的软缎宫装,领口袖口绣着细碎的白梅,衬得她原本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柔和。
只是她依旧微微垂着眼,双手交握在身前,步幅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殿中静坐的人,连带着声音都比寻常低了几分:“爷……”
弘历正坐在案前翻看着书,闻言抬眸望去。见她发髻梳得整齐,发间只簪了支小巧的银簪,身上衣裳干净妥帖。
原本悬着的心思彻底放下,指尖轻轻叩了叩身旁的紫檀木凳:“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