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歌舞还在继续,弘历却悄悄碰了碰翠果的胳膊,低声道:“这里闷得慌,跟我出去透透气。”
翠果连忙应下,跟着他悄悄退出大殿,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夜色下的御花园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宫灯在廊下泛着暖光。
弘历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宫墙,忽然开口:“方才齐妃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
翠果垂手回话:“回四阿哥,奴婢从前在长春宫当差,算起来是齐妃娘娘名下的人。“
”如今伺候您,在她眼里,许是觉得奴婢不忠吧。”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旁人的事。
弘历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她:“往后再见到她,尽量避开些。“
”她性子急,又刁蛮不讲理,别让她寻着由头刁难你。”
翠果心里一暖,连忙屈膝道谢:“谢四阿哥关心,奴婢晓得分寸。”
她知道,弘历看似冷淡,心里却把她的安危记在了心上。
两人又在御花园待了片刻,便往阿哥所回。
刚踏进雍和宫的院门,翠果就 去小厨房看看炭火,转身快步往后院走。
小厨房的灯火还亮着,她手脚麻利地舀出面粉,用温水和面。
又从食盒里取出中午剩下的鸡肉,细细撕成丝,再切上些姜丝、葱花、青菜,一切准备就绪,才点燃灶火。
锅里的水很快就开了,翠果将面条下进去,用筷子轻轻搅动,待面条浮起,又往锅里加了半碗冷水。
这样煮出的面条才筋道。
随后,她将鸡丝、姜丝放进锅里,再淋上两勺鸡汤,最后撒上青菜和葱花,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就做好了。
翠果端着面碗,快步往书房走,刚到门口,就见弘历正坐在书案后翻书。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面碗放在桌上:“爷,您尝尝这碗面,暖暖胃。”
弘历抬起头,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鸡丝面,鼻尖萦绕着鸡汤的鲜香。
眉头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宫宴上虽都是冷菜,却也不至于饿着,你这样折腾,反倒累着自己。”
翠果刚想解释,却见弘历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罢了罢了,既然煮好了,我便尝尝。”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温热的面条滑进胃里,带着鸡汤的醇厚和姜丝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宫宴上积攒的寒气。
弘历吃了几口,抬头看向翠果,见她正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显然是方才在小厨房待久了,手有些凉。
他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个手炉,递到翠果面前:“拿着暖暖手,别冻着了。”
翠果接过手炉,指尖触到温热的炉壁,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
这手炉是弘历常用的,里面的银丝炭总是烧得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
她低头看着手炉,又看了看桌上那碗渐渐少去的面条,眼眶微微发热。
“爷,您慢些吃,小心烫。”翠果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卑贱的宫女,竟能得到如此厚待。
四阿哥不仅不嫌弃她出身低微,还处处为她着想,甚至把常用的手炉给她暖手。
弘历闻言,动作果然慢了些,他一边吃面,一边问道:“你方才在小厨房,没冻着吧?“
”若是冷,就去偏房烤烤火,不用在这儿等着。”
翠果连忙摇头:“奴婢不冷,有手炉呢。奴婢在这儿等着伺候您就好。”
她知道,弘历虽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希望有人陪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