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平日里喜欢雕些小玩意儿,便特意让人找来了上好的羊脂玉。
趁着夜里读书的间隙,一点点雕刻出缠枝莲纹。
他记得翠果收拾书房时,总喜欢对着窗边的那盆莲花多看几眼。
翠果捧着锦盒,站在角落,看着书案后认真读书的弘历,心里满是感激。
她从未想过,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宫女,竟能得到四阿哥这样的重视。
她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收好,贴身放在怀里,只觉得胸口暖暖的,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充满了力气。
接下来的日子,翠果依旧在书房伺候弘历,只是手腕上多了一对温润的玉镯。
每当她整理书籍、添茶倒水时,玉镯便会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清脆悦耳。
宫里的人见了,都知道这是四阿哥赏的,对她也多了几分客气。
崔嬷嬷见了,更是笑着打趣:“姑娘如今可是咱们阿哥所的红人了,连四阿哥都亲自给你备礼,将来定有好前程。”
翠果听了,只是腼腆地笑笑,心里却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四阿哥的宽厚和张嬷嬷的举荐。
这日傍晚,弘历看书累了,便让翠果陪着他在院子里散步。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院子里的花正含苞待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弘历忽然开口问道:“你戴着那对玉镯,还习惯吗?若是觉得沉,便摘下来收着。”
翠果连忙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笑着回道:“回四阿哥,很习惯,不沉。这玉镯很温润,戴着很舒服。”
弘历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玉镯上,见那玉镯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白皙,心里不由得有些满意。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再过几日就是年节了,到时候宫里会有宴席,你也跟着去看看,见见世面。”
翠果愣了愣,连忙道:“奴婢只是个下人,怎能去参加宫里的宴席……”
“无妨。”弘历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你是我的贴身侍女,跟着我去,没人会说什么。”
翠果看着弘历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竟让他那尚带稚气的脸庞多了几分沉稳。
她心里一暖,轻声应道:“谢四阿哥。”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花的清香。
翠果跟在弘历身后,手腕上的玉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宫宴的鎏金铜灯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翠果跟着弘历站在殿角,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满桌的菜肴皆是精致摆盘,水晶肘子冻得晶莹剔透,酱鸭斩得方方正正,可那冒着的丝丝寒气,隔着三尺远都能感觉到。
宫宴规矩多,菜要提前半个时辰备好,等宾客落座时,早没了半分热气。
弘历端着盏温热的米酒,目光看似落在殿中歌舞上,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翠果看在眼里,心里早已盘算开:四阿哥胃本就不算好,冷菜吃多了定要泛酸,回去后得赶紧煮碗热汤面,多加些姜丝驱寒才是。
她正低头琢磨着汤面的配料,忽然觉出两道视线落在身上,一道带着探究,一道满是怨毒。
翠果抬眼望去,只见甄嬛坐在妃席上,手里摸着手炉,目光若有似无地往她这边瞟,眉梢带着几分疑惑。
而另一边的齐妃,更是毫不掩饰敌意,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针,死死盯着她,嘴唇还不住地抿紧,显然是气得不轻。
翠果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恭顺地垂着眼。
她怎会不知这两人的心思?
甄嬛定是奇怪,她明明该在浣衣局受苦,怎会突然成了四阿哥的贴身侍女。
齐妃则更简单,从前她在长春宫。
当差时,虽没直接伺候齐妃,却也算是她名下的人,如今投靠了四阿哥。
三阿哥的死对头,在齐妃眼里,可不就是“叛徒”么。
可这些眼神,于翠果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从浣衣局的苦水里爬出来,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宫女,如今只想安安稳稳伺候好四阿哥。
旁人的怨怼与好奇,她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尤其是齐妃,那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反倒让翠果觉得解气。
最好气坏了身子,省得总在背地里算计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