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盛君舒身上。
她愣了愣,抬眸看向赵元序,却见他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眼神里满是委屈,像极了上次她不让他吃酪山时的模样。
她心中一软,轻声道:“阿元,乡试是大事,你若想去,我便每日陪你温书。你若不想去,也无人会勉强你。”
赵元序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立刻看向庄学究,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学究你看,舒舒都不劝我。”
庄学究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他指着赵元序,摇了摇头:“你啊你,真是被她惯坏了!“
”罢了,今日便不逼你,可你得想清楚,错过这次,下次乡试可要等三年。”
赵元序却不甚在意,他凑近盛君舒,压低声音道:“舒舒,方才我看到你院里的海棠开了,待下学后,我们去摘几朵好不好?”
盛君舒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点了点头:“好。”
一旁的齐衡见此情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顾廷烨低声道:“我看这乡试,他是定然不会去了。”
顾廷烨挑了挑眉,看着赵元序那副黏着盛君舒的模样,笑道:“这般模样,倒像是怕人把他的宝贝抢走似的。”
长柏推了推眼前的书堆,重新低下头看书,嘴角却微微上扬。
长枫则凑过来,小声对两人道:“我看啊,再过些日子,表舅舅怕是连学堂都不愿来了,只想着整日跟在姑奶奶身后。”
几人低声说笑,而窗边的赵元序,正专注地听着盛君舒的注解,偶尔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耳畔的碎发。
至于那三个月后的乡试,在他看来,哪里有陪在舒舒身边重要?
暖意穿堂而过,却吹不散齐府正厅里凝滞如铁的寒气。
平宁郡主捏着那封边角被指尖攥得发皱的信笺,猩红的丹蔻几乎要嵌进纸里,信纸上方方正正的小楷是明兰的笔迹。
字里行间尽是些“多谢无若哥哥赠书”“近日温习功课”的寻常话,可在她眼里,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
“啪”的一声,信笺被狠狠摔在地上,正落在侍立一旁的不为脚边。
少年脸色霎时惨白,膝头一软便跪了下去,声音发颤:“夫人饶命,是小的……是小的没看住公子,求夫人责罚小的,与公子无关!”
齐衡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抠着衣袍下摆,指节泛白。
他看着母亲眼底翻涌的怒火,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出声。
方才母亲从他书房搜出这叠书信时,那眼神像淬了冰,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连辩解的勇气都被冻住了。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去年在盛府的情景。
盛家姑奶奶为了护着明兰都可以硬抗盛大人。
可如今,她还是给自个儿写了信,而自己连护着她、护着送信的不为都做不到。
“与他无关?”平宁郡主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如刀,“一个奴才,主子犯了错,他不拦着,反倒帮着递信传书,这叫没看住?“
”来人啊!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拖下去,杖责五十!看他还敢不敢帮着主子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立刻上前,架起不为就往外拖。
不为挣扎着回头,眼里满是哀求,望着齐衡的方向喊:“公子!公子救我!”
齐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不为被按在廊下的青石板上,第一杖落下时,少年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单薄的衣袍瞬间渗出暗红的血渍。
每一杖下去,都像是打在他自己身上。
他想起小时候,不为跟着自己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时不为第一时间扑过来垫在他身下 。
想起他读书犯困,不为偷偷给他塞糖糕,被先生发现后替他挨了戒尺。
想起母亲禁他足时,不为冒着被责罚的风险,偷偷给他带明兰送来的桂花糕……这些年,不为早已不是一个奴才,是陪着他长大的兄弟。
可他现在,却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兄弟被打得皮开肉绽。
“啪!”又是一杖落下,不为的痛呼已经变得微弱,声音里满是血沫。
齐衡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怯懦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取代。
他想起盛君舒护着明兰的模样,想起自己一次次对明兰说“我会护着你”,可如今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算什么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