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下一杖即将落下的瞬间,齐衡猛地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挡在不为身前。
那根粗壮的木杖带着风声落下,狠狠砸在他的背上。“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平宁郡主的心上。
齐衡闷哼一声,只觉得背上像是被烧红的铁板烫过,剧痛顺着脊背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
他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不为,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母亲,不要打了……要罚,就罚儿子吧。“
”是儿子要与她通信,是儿子逼不为帮忙的,不关他的事。”
正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平宁郡主僵在原地,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看着挡在不为跟前的儿子,那个从小对她言听计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儿子,此刻居然为了一个奴才,敢挡在她的人面前,敢反抗她!
她的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心疼和怒火取代。
心疼的是儿子背上那清晰的杖痕,怒火的是他居然为了一个奴才忤逆自己,居然敢挑衅她作为母亲的权威!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想质问他,可话到嘴边,却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齐国公连忙上前,拉了拉妻子的衣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
“元若也知道错了,你看他这模样,也受了教训了。你这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气也该消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齐衡背上,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又对着平宁郡主柔声道:“不为是元若的侍从,跟着元若这么多年,忠心耿耿。“
”若是主子有了心思,他一个奴才敢拦着吗?真要是不听主子的话,那才叫可恶,才该罚。”
这话像是一剂温和的良药,既给了平宁郡主台阶下,又护了齐衡和不为。
齐国公心里清楚,儿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这不是坏事。
总不能一辈子把他拴在身边,让他做个没主见的应声虫。
再说,盛家那六姑娘,虽是庶女,却也是个懂规矩、知进退的,儿子喜欢,也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
平宁郡主被丈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看着他背上渗出的血迹,心里又疼又气。
疼的是儿子受了伤,气的是他居然敢反抗自己。
可丈夫都这么说了,她若是再坚持,倒显得自己不通情理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齐衡,声音依旧带着怒气,却比刚才弱了许多。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今天这事,我暂且不跟你计较。但你记住,从今往后,不准再跟盛家那六姑娘有任何牵扯!“
”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通信,我饶不了你,也饶不了那个奴才!”
齐衡咬着牙,背上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却还是固执地开口:“母亲,明兰是个好姑娘,儿子……”
“住口!”平宁郡主厉声打断他,“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你若是还认我这个母亲,就乖乖听话!”
齐国公连忙打圆场:“元若,快跟你母亲认个错。你母亲也是为了你好,怕你走了弯路。”
齐衡看着母亲眼底的怒火,又看了看身后气息微弱的不为,终究还是低了低头,声音有些沙哑。
“儿子知道了,儿子以后不会再让母亲生气了。”
平宁郡主这才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回头,只留下一句:“把不为拖下去,好好医治,别死在府里,晦气。”
仆妇们连忙应了,小心翼翼地抬着不为下去。
齐国公拍了拍齐衡的肩膀,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快回房让大夫看看背上的伤,别留下病根。”
齐衡点了点头,看着母亲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