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序哥儿长大了,身边有了想护着的人,他却想来认回这个儿子,甚至想把他带回宫里,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朕……”官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平国公,这位老人头发已经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里满是对孙辈的疼爱与护佑。
而他这个当爹的,在序哥儿的人生里,竟是个可有可无的外人。
“陛下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平国公站起身,语气平淡,“序哥儿刚回来,怕是累了,老臣还要去看看他。“
”至于宫里的事,陛下还是别再跟序哥儿提了,免得伤了和气。”
官家看着平国公转身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里的葡萄架和秋千,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今日这一趟,不仅没能把元序接回宫,反而让自己看清了现实。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儿子,更是缺失这些年里,序哥儿长大这些日子里所有重要的时刻。
他缓缓站起身,朝着院门口走去。
侍卫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却被他挥手制止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都没说话,脑子里全是方才在院子里的情景。
走到府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平国公府的朱漆大门,轻声说了句:“朕知道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释然。
他好像真的该放手了。
小四在国公府过得很好,有平国公疼着,有盛家那丫头陪着,还有平国公府上下所有人护着,这就够了。
至于他这个父亲,只要远远看着,不让他再受委屈,就足够了。
侍卫们见官家脸色缓和了些,也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马车缓缓驶离平国公府,官家靠在车上,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小四和盛君舒并肩离开的背影,很像他和柔嘉的以前。
而此时盛君舒正拿着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赵元序嘴边:“阿元哥哥,你尝尝,这葡萄可甜了,定是你种的。”
赵元序张口接住,甜味在舌尖散开,他看着盛君舒的脸,眼底满是宠溺:“你喜欢就好。”
柳则言坐在一旁,喝着茶,笑着说:“方才我从祖父那儿听说,那位陛下走的时候,脸色倒是好了些,想来是想通了。”
柳则宁也跟着点头:“这样最好,省得他再来打扰序弟和舒舒。不过话说回来,序弟,你当年怎么想起种葡萄架的?“
”还特意弄了架秋千,是不是早就对舒舒有意思了?”
赵元序脸颊微红,却没否认,只是握住盛君舒的手,轻声说:“那时候就觉得,舒舒陪我说话,陪我晒太阳,我该给舒舒做点什么。“
”种葡萄能遮凉,打秋千能让舒舒开心,这样就好。”
赵元序没说,小小的舒舒很是闹腾。平国公府没有葡萄架,没有秋千。
这样的平国公没有“家”的感觉。
小小的舒舒正是顽皮的年纪,又是想家。
哭的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往他身上抹。
赵元序只知道,舒舒哭得这么惨原是想姨父姨母,还有馋葡萄。
盛君舒听着, 回忆着“我以前这么胡搅蛮缠嘛?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想不太起来了。
柳则言和柳则宁相视而笑,这小时候最难缠最不好哄的小娃娃不就是舒舒吗?
而且能哄好舒舒的人只有序弟。
序弟喜洁净,但是却接纳了一脸哭得脏兮兮的舒舒。
舒舒小时候最是缠着序弟要这要那,哪怕是天上的星辰弯月,只要舒舒想要。
序弟怕是都能摘给舒舒。
“别说了,舒舒你竟然不记得。府里人都觉得祖母最是疼舒舒的,但序弟过犹甚极宠舒舒的。”柳则宁吐槽着。
舒舒小时候爱掏鸟窝给小鸟搬家,他不愿意去,但序弟撑着病弱的身子陪着舒舒跑上跑下就是为了舒舒欢喜。
等他们走了,盛君舒问着他“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舒舒。”赵元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贴过“你自己想。”
他可不敢说,舒舒小时候就是一个混天混地的小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