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官家脸上,带着几分警告:“老臣还有句话要跟陛下说清楚。舒舒的母亲,是老臣的大女儿,当年嫁去盛家,一直跟着盛家小子保家卫国。“
”说起来,舒舒和序哥儿虽喊着表兄妹,却不是亲的——舒舒虽是老臣外孙女,但序哥儿也是老臣亲孙子,论血缘,八竿子打不着。”
“序哥儿能安稳活到现在,舒舒的功劳占了大半。”
平国公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若是还念着一点父子情分,就别去打扰他们。“
”可你要是敢动舒舒一根头发丝,老臣敢保证,序哥儿就是拼了命,也会跟你这个当老子的翻脸。”
官家心里一震,他倒没料到舒舒和元序竟不是亲表兄妹,更没料到平国公对盛家那丫头这般看重。
他下意识瞥了眼院子角落,那里立着一架木质秋千,秋千架上缠着青藤,坐垫是柔软的锦缎,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再看头顶的葡萄架,藤蔓粗壮,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个院子的阳光。
他记得宫里的葡萄架,都是年年换新的,可这架葡萄藤,瞧着枝干的粗细,怕是种了有五六年了。
五六年……那时候元序才多大?
不过十岁出头,身子还弱得很,连走路都要扶着人,怎么会想着种葡萄架?
还弄了架秋千?
官家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他顺着葡萄架的影子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方才盛君舒站过的地方。
那丫头方才就站在秋千旁,赵元序护着她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样子,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难不成……这葡萄架,这秋千,都是元序那时候为了盛家那丫头种的、弄的?
官家越想越心惊,十岁出头的孩子,身子还弱不禁风,却想着讨女孩子欢喜,这心思也太早熟了些。
他这个当爹的,竟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早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把心放在别人身上了。
“老国公,这葡萄架……”官家指着头顶的藤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看着有些年头了,是何时种的?”
平国公瞥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故意装糊涂:“陛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葡萄架啊,是序哥儿五六年前让人种的。“
”那时候他身子刚好转些,能在院子里走动了,舒舒来过之后就说想种些葡萄,夏天能遮凉,还能吃果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后来舒舒常来陪序哥儿,说想玩秋千,序哥儿就又让人打了架秋千,就立在葡萄架旁边,说这样舒舒玩的时候,也晒不着太阳。”
这话像颗石子,扔进了官家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那架秋千,又想起方才赵元序护着盛君舒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得实在太失败了。
序哥儿小时候在宫里受苦,他没管。
序哥儿在国公府养病,他没来看过。
序哥儿为了心仪的女孩子种葡萄、打秋千,他更是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