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3章知否——盛君舒x赵元序63

赵元序几人的身影刚消失在月洞门后，葡萄架下的气氛便松了几分，却又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当今官家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桌边缘，半晌才憋出句带着酸意的抱怨：“老国公，你瞧瞧，朕的儿子这是被拐走了啊！”

他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那点委屈与不爽，手指还朝着赵元序离开的方向虚点了两下：“方才在这儿，朕问他三句，他倒好，句句都绕着你家那女娃娃。“

”朕这个当爹的，竟还不如一个女娃娃说话管用，他连朕的话都敢当耳旁风，对女娃娃却唯命是从，这像话吗？”

平国公端着茶盏，指尖捏着杯沿轻轻转了转，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活到这把岁数，见惯了这位官家的权衡与算计，如今倒是会来跟他抱怨儿子“不孝”。

当年把序哥儿扔在宫里生死不顾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有这副慈父心肠？

“陛下这话，老臣可不敢苟同。”平国公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官家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锐利。

“舒舒一向知书达理，心细如发，这些年序哥身子不好，都是她寸步不离地守着，端药喂饭，比我们还要尽心尽力。“

”就算人远在京外也惦念着序哥儿的身子，不远万里寻药问医给序哥儿找法子，医治序哥儿的身子。“

”序待哥儿待舒舒好，是念着这份情分，是人之常情。怎么到了陛下嘴里，就成了‘被拐走’？”

他放下茶盏，声音又沉了几分：“舒舒和序哥儿都是好孩子，错只错在某些人当不好‘父亲’这两个字。“

”当年序哥儿在宫里发着高烧，差点连命都没了，陛下在哪儿？“

”如今序哥儿身子好了，身边有了依赖的意中人，陛下倒来计较他听谁的话，难怪序哥儿不愿意认你，这都是活该。”

最后两个字“活该”，平国公说得又轻又脆，却像巴掌似的扇在官家脸上。

官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平国公说的是实情，是他这辈子都没法辩驳的亏欠。

他当年登基不久，太后把持朝政，赵元序的生母柔嘉郡主是平国公的小女儿，也是他心尖上的人。

可柔嘉生产后身子弱，太后又视平国公府为眼中钉，竟借着赵元序出生时“哭声微弱”为由，说这孩子“不祥”，要把他送出宫去。

他那时根基未稳，一边是垂帘听政的太后，一边是刚降生的儿子，权衡之下，竟真的松了手。

柔嘉产后大出血，平国公府为了把元序接回来，几乎赌上了满门荣耀，跟太后撕破脸，四处求医问药，才把那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接元序回宫，可一来怕太后发难，二来又觉得元序身子弱，怕是活不长久，便一直拖着。

直到前些日子，太后势力渐弱，他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

且听人说元序身子竟好了大半，还跟盛家那丫头走得近，这才急急忙忙跑来了国公府。

“老国公，朕知道，当年是朕对不住序哥儿，对不住柔嘉……”

官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疲惫与愧疚，“可朕也是身不由己，那时朝堂局势复杂，朕若是执意护着元序，怕是……”

“陛下不必解释。”平国公打断他，语气里没了方才的锐利，却多了几分淡漠。

“老臣的女儿没了，孙子差点死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如今老臣只求序哥儿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别的，不敢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