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盛君舒心里的火气更盛。
瞧瞧?
当年她男人咳得撕心裂肺,连药都喝不进去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来瞧瞧?
如今他能吃能睡,甚至能陪着她逛集市了,倒想起要“瞧瞧”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赵元序轻轻拍了拍盛君舒的手背,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很稳:“走吧,去看看也好。”
“阿元哥哥!”盛君舒急了,抬头瞪他,“你何必……”
“我没事。”赵元序打断她,指尖蹭了蹭她泛红的眼角,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我想让他看看,我如今很好,有你,有祖父祖母,舅父舅母。还有大哥二哥,小妹都很好。”
盛君舒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只剩下酸涩。
她知道赵元序不是想认回那位父亲,只是想堂堂正正地告诉那人,没有他,自己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更好。
柳则言见状,率先迈步:“走,咱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这位官家今日来,究竟是想瞧序弟,还是想打什么别的主意。”
柳则宁也跟着点头,兄弟俩一左一右护在赵元序和盛君舒身边,像是两道坚实的屏障。
定叔在前头引路,脚步走得飞快,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他们走慢了。
穿过月洞门时,盛君舒瞥见廊下站着几个面生的侍卫,穿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地扫过他们,显然是圣上带来的人。
他下意识地往盛君舒身边又靠了靠,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
赵元序的院子就在东边,离正厅不远,平日里清净得很,今日却格外热闹。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老太爷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却又不失国公府的体面。
“官家,序哥儿这孩子身子刚好转,性子也腼腆,一会儿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还望官家海涵。”
紧接着,一个沉稳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响起,正是当今圣上:“老国公不必多礼,朕今日来,只是想看看他,毕竟……他也是朕的孩子。”
最后几个字像根针,扎得盛君舒心口发疼。
她偏头看赵元序,见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仿佛没听见这话一般,可握着她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
柳则言轻轻咳了一声,率先跨进院门:“祖父,我们回来了。”
院子里的人闻声看过来。
盛君舒抬眼望去,只见葡萄架下摆着一张石桌,桌边坐着两个人。左边是老太爷,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有些凝重。
右边那人穿着杏黄色常服,腰束玉带,眉眼处和赵元序有几分相似。
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和疏离,正是当今的圣上。
圣上见他们进来,目光先落在赵元序身上,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站起身,刚要开口,盛君舒却抢先一步,扶着赵元序的胳膊,微微屈膝行礼:“臣女盛君舒,见过陛下。”
柳家兄弟也跟着行礼,只有赵元序,站在原地,微微垂着眼,没有动。
老太爷脸色微变,刚要开口圆场,圣上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赵元序身上,声音放软了些:“小四,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赵元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反而转头看向盛君舒,声音温和:“舒舒,站了这么久,累不累?要不要去坐会儿?”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圣上的脸色沉了沉,显然没料到赵元序会这般无视他。
老太爷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盛君舒心里却暖得很,她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不累,陪你一起。”
柳则言见状,连忙打圆场:“陛下,微臣三弟自幼身子使不好,脑子也有些不太灵光,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今日来,是有什么要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