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君舒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药香,混杂着淡淡的墨香,那是他常年看书留下的。
她忽然想起去年上元节,他陪她去逛灯会,人群拥挤,他也是这样,悄悄揽着她的腰,将她护在身前,不让旁人撞到她。
那时她只当是表兄对表妹的照拂,可如今想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里,藏着的全是他未曾说出口的心意。
不知过了多久,盛君舒渐渐放松下来,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竟也生出了几分困意。
她迷迷糊糊间,感觉赵元序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她心里一动,想睁开眼看看他是不是醒了,可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最终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赵元序其实早就醒了,在盛君舒往床榻上挤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不敢睁眼,怕惊扰了她,只能假装熟睡,任由自己的本能驱使着,将她揽进怀里。
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体温,还有她平稳的呼吸,赵元序的心底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睁开眼,借着烛火的光,望着怀中人熟睡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瓣微抿,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赵元序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触感柔软得让他心颤。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借着病弱的由头,缠着她,留住她,甚至让她陪自己躺在一张床榻上。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这些年,他看着她从懵懂的小姑娘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看着她身边出现越来越多的人,他怕,怕自己再不说,再不做,就真的要失去她了。
宫里的人还在盯着他,朝堂上的风风雨雨也从未停过,可此刻,抱着怀里的人,赵元序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她在身边,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就算是要他放弃眼前的一切,他也愿意。
赵元序轻轻收紧手臂,将盛君舒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是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人的存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窗外的雪还在下,暖阁里的烛火依旧跳动着,映着相拥而眠的两人,满室的暖意,仿佛能将这秋日的雨都叫停。
不知过了多久,廊下传来丰瑞轻叩房门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主子,宫里派了李公公来,说太后娘娘惦记您的身子,让您明日写封书信回话。”
赵元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的温柔被冷意取代。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见她睡得安稳,没有被惊扰,才放轻声音,对门外道:“知道了,让他回去,就说我病体未愈,怕是过了病气给太后娘娘,等好些了再进宫请安。”
门外的丰瑞应了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赵元序重新闭上眼睛,将脸埋在盛君舒的发间,感受着她的温度,心底的冷意才渐渐散去。
他想,不管宫里的人打什么主意,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更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自己身边抢走。
这一夜,暖阁里的烛火燃了半宿,相拥而眠的两人,睡得格外安稳。
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都被隔绝在了这暖阁之外,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声。
盛君舒是被颈间的温热呼吸扰醒的,刚睁开眼,便觉周身裹着熟悉的药香与墨香,并非自己院里惯有的兰花香。
她心头猛地一跳,混沌的睡意瞬间消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不在自己的院子里,而是在赵元序的暖阁床榻上。
更让她脸颊发烫的是,她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搭在赵元序的胸口,左腿还大大咧咧地跨在他的腰间,整个人几乎是半压在他身上,姿态亲昵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