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是你。”她费力地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抓住他覆在自己心口的大手。
语气没有丝毫疑问,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雍正擦拭血沫的动作猛地一顿,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滚落,砸在浣碧苍白的脸颊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唇,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珎珎,你怎么会……”
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过“四哥”这个称呼,那是他未登基时,亲近之人私下里的唤法。
这些年在朝堂上杀伐决断,早已将当年的温和磨得所剩无几,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曾经还有人这样唤过他。
可此刻,浣碧却精准地叫出了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
“朕知道你心里或许有旁人,”雍正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
“朕甚至想过,若是你真的选择他,朕便放你走,给你一世安稳。“
”可你为什么要一心寻死?这宫里的日子,若是委屈了你,朕都能改,你何苦……”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喉间的哽咽堵得他发疼。
他抱着浣碧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留住这最后一点温度。
浣碧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带着哭腔的低语,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她知道,此刻抱着她的,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猜忌心重的帝王,而是曾经那个会在雪夜里给她递暖炉、会耐心听她说话的“四哥”。
他从未完全变过,只是这深宫的权力。
“四哥,可听过……置之死地而后生?”
浣碧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每说一个字,都要咳出一口血,染红了雍正胸前的明黄龙袍。
“我要的不是一世安稳……我要活在四哥的心里,永远都在。”
她抬起眼,费力地望着雍正的脸。
烛光下,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盛满了痛苦和慌乱,像个无助的孩子。
浣碧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角,想要拭去那未干的泪痕。
“做四哥的妻子好不好?”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毒药发作的剧痛,却依旧带着几分哄诱的温柔。
“不是后宫里的妃嫔,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是四哥一个人的妻子,好不好?”1
这段看得我好心疼啊
雍正看着她眼中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浣碧说的“妻子”,从来都不是这后宫里的任何一个位分,而是他未登基时,曾许诺给心上人的那个身份。
只是后来时局动荡,他登上了皇位,却再也给不了任何人这样的承诺。
“好,”他几乎是立刻就点头,声音里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朕答应你,珎珎,朕答应你。等你好起来,朕便废了六宫,只立你一人为后,做朕唯一的妻子。”
他知道这话有多荒唐,身为帝王,六宫形同虚设已是不可能,更何况废黜六宫。
可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想留住怀里的人,哪怕只是用一句虚无的承诺,让她多撑片刻。
浣碧听到他的回答,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红梅,脆弱却明艳。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心里一片安宁。
“四哥……真好。”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被暖阁里的寂静吞噬,“我等着你……”
话音未落,她抓着雍正大手的手指忽然一松,无力地垂落下去。
原本靠在他颈窝的头也歪向一边,再也没有了动静。
雍正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死寂。
“珎珎?”他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珎珎,你别睡,朕还没给你举行封后大典,你怎么能睡?”
没有回应。
暖阁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呜咽声,混着龙涎香和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浣碧苍白的脸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霜。
雍正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生气的脸,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我要活在四哥的心里,永远都在。”
他终于明白,她从来都不是一心寻死,她是在用自己的死,给她自己铺一条出路。
这条路,通往他的心底,再也无人能够替代。
她就是想逃跑。
他抱着浣碧,坐在冰冷的床沿旁,一夜未动。1
这段虐死我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