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7章名花倾国两相欢147浣碧X雍正

朱岚珎指尖捻着泛黄的书页，宣纸上“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七个小楷像浸了墨的星子，落在她眼底时竟烫得人鼻头发酸。

案头的青瓷笔洗盛着半盏清水，映出她一身月白襦裙。

这是朱府特意为她备下的常服，料子是细棉的，不似宫里的云锦那般重，却软得能裹住人身体的暖。

她从前在碎玉轩当差，甄嬛夜里看书，她总在一旁研墨。

那时烛火摇曳，书页翻过的声响像极了春日里的风，可她连余光都不敢多落几分在书上。

嬷嬷曾悄悄塞给她一本《女诫》，她藏在枕下，只敢在值夜的间隙摸出看几行。

生怕被旁人瞧见，说她一个丫鬟也敢肖想小姐们的学问。

如今案上摊着的不仅有四书五经，还有朱轼特意寻来的注本，红笔圈点的地方都标着浅显的释义，仿佛怕她看不懂似的。

“自由”二字忽然撞进脑海，朱岚珎指尖一顿，墨点落在“止于至善”的“善”字右下角，晕开一小团黑。

她想起那日在养心殿，她攥着帕子的手都在抖，却还是抬着头说“奴婢只想求一份自由”。

雍正的脸色当时就沉了，龙案上的玉如意被他指尖摩挲得泛光，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她以为自己必定要受罚，或许是杖责，或许是被打发去浣衣局。

可他终究没罚她。

三日后，苏培盛捧着一道圣旨来养心殿，说皇上准她出宫，还赐了“朱岚珎”这个名字，让她认了朱府做义亲。

她跪接圣旨时，听见苏培盛在一旁低声说“皇上这几日夜里总翻您从前抄的字帖”，她却没敢细想这话里的意思。

宫里人都知道，雍正最是重帝王权威，从前年羹尧不过是在奏折里多写了句“臣以为”，就被他连着贬了三级。

怎么到了她这里，竟会松口放她走？

朱岚珎把笔搁在笔山上，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窗外的石榴树正开得热闹，火红的花瓣落在窗台上，让她想起从前在圆明园。

甄嬛带着她和流朱去采石榴，流朱笑着说“这石榴子多，定能多子多福”，甄嬛当时还嗔了流朱一句“就你嘴甜”。

如今流朱陪着甄嬛，甄嬛还是莞嫔，她成了朱岚珎，那些日子像被装在锦盒里的旧钗，好看，却碰不得。

“在看什么？”

低沉的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朱岚珎惊得猛地回头，砚台里的墨汁晃出几滴，落在她的襦裙下摆。

雍正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没有戴朝珠，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些寻常男子的温和。

他不知何时进来的，玄色的靴尖就落在她方才掉落的石榴花瓣旁，竟没惊动人。

“皇上？”朱岚珎慌忙起身，膝盖撞到了案腿，发出一声轻响。

她下意识地想屈膝行礼，却被雍正伸手拦住了。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胳膊，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让她想起从前在养心殿里，他偶尔会赏她一块暖玉，也是这样的温度。

“不必多礼。”雍正走到案前，低头看着摊开的《大学》，目光落在那处晕开的墨点上，“这‘止于至善’，你可有什么见解？”

朱岚珎愣了愣，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襦裙的衣角。

她从前只敢听甄嬛和先生论经，自己从不敢妄言，如今被雍正这么一问，竟有些慌了神。

“臣女……臣女觉得，‘至善’便是心安。”

她斟酌着开口，声音有些轻，“就像……就像民女如今能安心读书，便是民女的‘至善’。”

雍正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抬手拿起案上的笔，蘸了些墨，在那墨点旁轻轻画了一朵小小的石榴花，花瓣的线条柔缓，不似他平日的笔锋那般锐利。

“你倒比朕通透。”他放下笔，目光落在朱岚珎（浣碧）的脸上。

“朕从前总以为，帝王的‘至善’是国泰民安，却忘了，每个人的‘至善’，原是不同的。”

朱岚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发顶，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苏培盛说的“翻您从前抄的字帖”，想起他那日在养心殿沉默许久后的妥协。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这位帝王也并非如传闻中那般铁石心肠。

“宫里的佛经，朕让人给你带来了。”雍正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