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字典上"岚"字那一页,指尖轻轻点了点:"岚,水草交也,有山有水,既有风骨,又不失灵动。"
他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岚珎"二字,墨色浓艳,笔力遒劲,倒像是藏了千言万语在里面。
他将纸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只觉得这两个字越看越顺眼,仿佛天生就该属于浣碧。
珠帘后面,浣碧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她本是来送刚做好的点心,却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番话。
原来雍正不仅要给她改名,还要给阿娘移牌位进祠堂,那些她从未敢奢望的事情,雍正竟都一一记在心里。
眼泪不自觉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想起小时候阿娘抱着她,在破庙里给她讲故事,说"以后一定要堂堂正正地做人,不要像阿娘这样"。
如今,雍正终于要帮她实现阿娘的心愿了。
"皇上,"浣碧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轻轻掀了珠帘走进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您...您不用这么费心的,浣碧这个名字...也挺好的。"
雍正回头看见她,眼底的严肃瞬间化为温柔,他将写着"岚珎"的纸递到她面前,笑着说。
"你瞧瞧,这个名字怎么样?岚者,水草相依,既有水的柔,又有草的韧,像极了你。"
“珎与“珍”完全同义,指代珠玉类宝物,并引申为一切珍贵、稀有。”
浣碧接过纸,指尖触到那温热的宣纸,心里一阵滚烫。
她看着"岚珎"二字,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笑着说。
"皇上写的字真好看,这个名字...我喜欢。"雍正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指尖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
"喜欢就好,"他轻声说,"以后你就叫岚珎了。你的阿娘,也能堂堂正正地进祠堂,享你的孝心。"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纸洒下来,落在宣纸上,"岚珎"二字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浣碧看着雍正温柔的眼眸,忽然觉得,这宫里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想起阿娘常说的话,"总有一天,会有人把你捧在手心里疼",如今,她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苏培盛捧着那叠写满候选官员的名单,指尖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御书房里烛火明明灭灭,映着雍正垂眸阅看的侧脸,连呼吸都比往日慢了半拍。
“这些人里,文职居多,倒合了朕的心意。”
雍正修长的手指划过名单上的名字,目光在“朱轼”二字上顿住,指腹轻轻摩挲着牌面。
“朱轼……康熙四十七年的进士,历任陕西学政、奉天府尹,去年还在文华殿给皇子们讲过《资治通鉴》,是个实打实的清白人。”
苏培盛忙躬身回话:“回皇上,朱大人确是先帝看重的老臣,这些年在任上从没收过半点贿赂,府里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比别家少些。“
”他唯一的儿子朱必阶去年中了进士,如今外放去了江南做知县,府里就剩朱大人和朱夫人两口人,清净得很。”
“清净才好。”雍正放下绿头牌,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
“岚珎自小在甄府里长大,虽不是奴籍,却总觉得低人一等。“
”若是把她记在人口繁杂的人家,难免要受些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