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府人口简单,朱轼夫妇又都是宽厚人,定能待她好。”
苏培盛听得心头一震,下巴差点没合住。
他跟着雍正这么多年,还从没见皇上为哪个姑娘这般费心。
先是悄悄查了浣碧的户籍,确认她本是浙江钱氏之后,当年钱家遭难,她才被送进甄府,并非奴籍。
如今又要找四品以上的官员认她做义女,还要挑品格好、家境简单的,最后竟选中了朱轼这样的肱骨老臣。
要知道,朱轼在朝堂上的分量可不轻,连张廷玉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
皇上这般安排,哪里是让岚珎姑娘“宽心”,分明是给了她一个实打实的靠山,往后谁再敢小瞧她,先得掂量掂量朱府的分量。
“皇上圣明。”苏培盛压下心头的震惊,恭敬地说,“只是朱大人毕竟是老臣,若是突然让他认养一位宫中姑娘,会不会……”
“这事朕自有安排。”雍正打断他的话,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
“你先去朱府传朕的口谕,就说朕念他劳苦功高,膝下又无女儿承欢,恰好有位远房亲戚的女儿无依无靠,想托付给他夫妇照料。“
”至于户籍文书,朕已经让户部改好了,你一并带去。”
苏培盛双手接过文书,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朱岚珎,系朱轼远房侄女,祖籍浙江钱塘,今归籍朱府”。
落款处盖着户部的朱红大印,显然是早已准备妥当。
他心里越发明白,皇上为了这事,怕是早就开始谋划了,连户部那边都打过招呼了。
“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躬身告退,刚走到门口,又被雍正叫住。
“等等。”雍正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你去的时候,跟朱轼说清楚,岚珎性子软,若是她往后有什么需求,让朱府尽管跟朕开口。“
”还有,这事暂时不要声张,等过些日子,朕让朱轼亲自为岚珎举办认亲宴,到时候再让她以朱府嫡小姐的身份露面。”
“她母亲就以旁系的身份入朱家宗祠供奉。”
“奴才记下了。”苏培盛心里又是一暖。
皇上这般细致,连岚珎姑娘往后的处境都想到了,怕是连莞嫔娘娘都未必能想到这么周全。
出了御书房,苏培盛不敢耽搁,带着文书和几个小太监直奔朱府。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朱府的大门紧闭,只有门房里亮着一盏油灯。
门房见是宫里来的太监,忙不迭地开门迎接。
苏培盛跟着管家穿过庭院,只见朱府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石板路上的青苔都扫得一干二净。
正屋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朱轼和夫人说话的声音。
“奴才苏培盛,见过朱大人、朱夫人。”苏培盛进了屋,躬身行礼。
朱轼夫妇连忙起身回礼:“苏公公客气了,不知公公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苏培盛把雍正的口谕复述了一遍,又取出户籍文书递过去:“这是户部备好的户籍文书。“
”皇上特意嘱咐,让岚珎姑娘暂居朱府,往后就劳烦大人和夫人多费心了。”
朱轼接过文书,借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
他虽不知这岚珎姑娘究竟是何身份,但能让皇上亲自安排户籍,还特意嘱咐要照料,想必身份不一般。
而且皇上选了他,既是信任,也是责任。
“臣遵旨。”朱轼收起文书,躬身说道,“请苏公公回禀皇上,臣定当好好照料内侄,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朱夫人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苏公公,我早就想有个女儿了,往后珎珎来了,我定把她当亲女儿疼。”
苏培盛见他们应得爽快,心里也松了口气,又把雍正的嘱咐说了一遍,才起身告辞。
回到宫里时,已是深夜。
苏培盛径直去了御书房复命,把朱轼夫妇的反应一一禀报。
雍正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朱轼夫妇果然是厚道人。你明日再去一趟甄府,把这事告诉甄远道,珎珎不再是甄府的人。”
“奴才遵旨。”苏培盛躬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