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往后,你便留在养心殿吧,不必再回碎玉轩了。”
浣碧一愣,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雍正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朕想让你留在身边。”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浣碧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她本以为,事成之后,自己最多只能求得一个离开甄嬛的机会。
却没想到,雍正会让她留在养心殿,留在他身边。
看着雍正眼中的认真,浣碧忽然觉得,昨夜的牺牲,似乎都值了。
她轻轻点头,声音有些哑:”嗯。”
雍正见她答应,心头的愉悦愈发浓烈。
他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往后,不必再称奴婢了。”
浣碧靠在雍正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情况变得太快了。
又或许是雍正一时的上头。
而外殿的苏培盛和佟嬷嬷,看着内殿温馨的景象,心中都明白,养心殿变天了,从今日起,要彻底改变了。
这位浣碧姑娘,注定成为自家皇上心中最特殊的存在。
碎玉轩的窗外,秋雨淅淅沥沥落了半日,将庭院里的梧桐叶打湿,黏在青石板上,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索。
甄嬛坐在窗边的妆镜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镜沿的缠枝纹,耳边还回荡着温实初方才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像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娘娘,”温实初站在下方,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养心殿那边……浣碧姑娘如今住主殿,皇上命素云日日守着,连膳食都亲自过问,昨日还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她爱吃的莲子羹,怕她刚醒身子虚……”
他话没说完,就见甄嬛手中的玉梳“啪”地掉在妆台上,断了齿。
流朱在一旁吓得连忙上前捡,却被甄嬛抬手拦住。
她抬起眼,眼底泛着红,声音却透着股强撑的平静:“她倒好,倒是得了皇上的青眼。”
这话里的酸意,温实初听得真切,却不敢接话。
他知道甄嬛心里不好受——那些细致的呵护,那些破例的恩宠,本是甄嬛以为自己独有的。
从前雍正待她,虽不说事事亲力亲为,却也处处透着在意,可如今,这份在意,竟全落在了浣碧身上。
“还有……”温实初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浣碧让奴才给娘娘带句话,她说这次……算是如了娘娘的心意,往后若是再见,便当陌生人,不必相识了。”
“陌生人?”甄嬛猛地站起身,裙摆扫过凳脚,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倒会说!她忘了是谁把她从甄府带到宫里,忘了是谁给她衣食,让她有机会站在皇上面前?“
”如今得了恩宠,就想撇清关系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流朱和槿汐连忙上前劝慰,却被她挥手推开。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帘,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浣碧是她最贴心的人,是永远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和雍正恩爱的人。
可如今,浣碧却站在了她的位置上,得了本该属于她的呵护。
那份嫉妒像藤蔓,在她心底疯长,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娘娘,您别气坏了身子。”槿汐递上帕子,轻声道。
“浣碧姑娘许是一时糊涂,她毕竟是同您一起长大的,怎会真的与您生分?”
甄嬛接过帕子,拭去眼泪,却摇了摇头。
她太了解浣碧了,那丫头看着温顺,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
既然说了要当陌生人,就绝不会再回头。
而更让她难受的是,她知道浣碧的话里,藏着多少委屈。
那些年,她虽待浣碧好,却也从未真正把她当成平等的姐妹,不过是把她当成最得力的奴才。
如今雍正给了浣碧尊重,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在意,浣碧自然会心动。
“罢了,”甄嬛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她既这么说,便随她吧。只是……父亲刚回来,她总得多忧心一些才是。”
温实初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甄嬛忽然觉得,碎玉轩里的一切,似乎都变得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