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雍正打断她的话,语气冷得像寒冬的风。
“朕身边有没有人伺候,不用你费心。朕来碎玉轩,是想陪你,不是来看你把人往朕跟前推的!”
他说完,没再看甄嬛一眼,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浣碧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甄嬛,又看看雍正,不知该上前还是后退。
甄嬛眼圈更红了,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肩膀微微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雍正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沉得吓人。
他心里的火气像团烧得正旺的柴火,越想越气——他掏心掏肺待她,她却把他当成送人的物件,连个侍女都能拿来搪塞他。
他甚至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早就厌烦他了,所以才急着找个人来代替她?
“还愣着干什么?”雍正的声音冷得发硬,没回头看浣碧,“过来伺候。”
浣碧身子一颤,连忙应了声“是”,快步走到他身后,伸手去解他的玉带。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雍正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浣碧的手在抖,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铜镜里,浣碧的眼神又飘了过来,带着几分紧张,几分厌烦,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害怕。
雍正心里一阵发堵,莫名地有些害怕——他怕这深宫里的算计,怕人心的叵测,更怕连他真心相待的人,也在算计他。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疲惫。
罢了,既然她非要如此,他再拒绝,倒显得他小气了。
浣碧小心翼翼地替他卸下常服,又端来热水,拧了帕子递到他面前。
雍正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冰凉的水意让他清醒了些,可心里的不满却半点没减。
他看向镜中的甄嬛,她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抽动,像是在哭。
可雍正却没了往日的心疼,只觉得麻木——他已经分不清,她的眼泪是真的委屈,还是装给她看的。
“朕今日在这儿歇着。”雍正放下帕子,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你若是身子不适,就先回内殿歇息,让浣碧在这儿伺候就好。”
甄嬛的身子僵了一下,没回头,只低低地应了声“是”,然后扶着槿汐的手,慢慢走回了内殿,临走时,连一句叮嘱的话都没有。
殿内只剩下雍正和浣碧,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人影晃动。
浣碧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偷偷看着雍正的侧脸,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
雍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只觉得浑身乏累。
他想起从前在圆明园,甄嬛还不是莞嫔的时候,他们一起在荷塘边散步,她笑着给他念词,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那时的她,眼里没有算计,没有野心,只有纯粹的欢喜。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他不知道,是这深宫改变了她,还是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他只知道,他对甄嬛的心意,已经在这一次次的推脱和算计里,慢慢冷却,只剩下不满和猜忌。
窗外的风刮了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雍正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凉。
他好像知道,从今日起,他和甄嬛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是再也回不去了的那种。
因为华妃,因为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甄嬛的所作所为不过就是在怨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