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她耳边,气息带着压迫感,“你不是想让老十七看见你如今的模样么?这般娇弱,倒合了他的心意。”
“奴婢没有!”浣碧急得眼泪直流,拼命摇头,“皇上明察,奴婢从未有过这般心思!”
雍正却不再听她辩解,松开箍着她腰的手,任由她踉跄着后退几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冷淡:“继续捏肩。若是再敢分心,仔细你的皮。”
浣碧扶着一旁的桌角,勉强站稳身形。
眩晕感还未散去,心口又堵得发慌。
她看着雍正冷漠的侧脸,只觉得眼前的人既可恶又可恨,却偏偏无力反抗。
只能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将颤抖的手放在他的肩上。
烛火将熄时,雍正终于摆手让浣碧退下。
他靠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方才被浣碧捏过的肩头,想起她方才垂着眼、下颌绷得发紧,明明眼底满是怒色却不敢发作的模样,嘴角竟漫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先前瞧着,只当她是甄嬛身边个寻常丫鬟,木讷寡言,没什么趣味。
如今倒觉出些不同来——像只被圈住的小兽,明明爪子都磨尖了,却还得乖乖收着,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这般鲜活的“敢怒不敢言”,倒比甄嬛那永远温婉得体的模样,多了几分意思。
他指尖轻叩榻沿,暗卫无声现身时,便听见他漫不经心吩咐:“盯着些,别让她夜里耍什么花样。”
浣碧回耳房时,天已微亮。
她推开门,倒在床榻上便再也起不来,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昨夜跪了大半夜,又被折腾着捶腿捏肩,此刻膝盖又酸又肿,手臂更是麻得没了知觉。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想起雍正那带着嘲弄的眼神,还有那句“朕想如何待你,便如何待你”。
心口又气又恨,眼泪却怎么也掉不下来——在这宫里,连哭都是奢侈的。
第二日清晨,浣碧是被流朱摇醒的。
她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强撑着洗漱更衣,刚走到正厅,便见雍正已坐在桌边,面前摆着热腾腾的早膳。
甄嬛坐在一旁,正柔声说着什么,见她进来,便温声道:“浣碧,快过来伺候皇上用膳。”
浣碧躬身应了,走到桌旁拿起公筷,手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垂着眼,不敢去看雍正,只把粥碗轻轻推到他面前,动作慢得像提了千斤重物。
雍正瞥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连端碗的手都在抖,偏还强撑着挺直脊背,那模样活像要上刑场一般,视死如归得可笑。
他忽然觉得心情畅快起来,伸手端过粥碗,故意慢悠悠道:“今日这粥煮得尚可,就是温了些。浣碧,去给朕换碗热的来。”
浣碧指尖一顿,刚想说“这粥刚盛上来,还是热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攥紧了帕子,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转身去厨房时,脚步都有些虚浮,心里把雍正骂了千百遍——明明就是故意刁难,偏还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等她端着热粥回来,雍正又指着碟子里的点心道:“这杏仁糕太甜,换碟山药糕来。”
浣碧忍着气,又去换了山药糕。
刚放下,便听见他又说:“茶水凉了,重新沏壶新的。”
一来二去,浣碧跑了四五趟,额角的汗浸湿了鬓发,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甄嬛瞧着不忍,想开口替她解围,却被雍正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看着浣碧气喘吁吁站在桌旁,眼底那点倔强还没散,倒像是株被风雨打蔫了却还不肯低头的野草,心里的趣味更甚。
“站着做什么?”雍正拿起一块山药糕,慢悠悠咬了一口,“过来给朕布菜。”
浣碧咬着下唇,走到他身边,拿起公筷的手依旧在抖。
她知道雍正就是故意折腾她,可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拿捏。
雍正瞧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怎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