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小片银辉,星星也很少,整个星空显得格外冷清。
浣碧轻轻叹了口气,靠在窗边,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可她知道,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真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浣碧愣了愣,起身打开门,见是流朱,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浣碧,主子让我给你送碗汤来,说是夜里天凉,喝了暖暖身子。”流朱笑着将汤递给浣碧。
浣碧接过汤,心里一暖,轻声道:“替我谢谢主子。”
“主子说,你今儿受委屈了。”流朱看着浣碧,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周宁海那人向来狗仗人势,你别往心里去。”
浣碧捧着汤碗,眼眶有些发热。
她没想到,流朱竟然看出来了。
她低下头,轻声道:“我没事,谢谢主子关心。”
“没事就好。”流朱笑了笑,“主子还说,让你好好休息,明日还要伺候呢。我先走了,你也早点睡。”
浣碧点了点头,目送流朱离开,才关上房门。
她走到桌边,将汤碗放在桌上,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房间,也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
她拿起汤碗,喝了一口。
她知道,现在在这深宫里,甄嬛或许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必须好好伺候甄嬛,守好自己的本分,才能在这波谲云诡谲的后宫里,寻得一处安身之所。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棂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浣碧放下汤碗,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天的事。
雍正探究的眼神,苏培盛疑惑的目光,周宁海阴阳怪气的话语,还有甄嬛看似温柔的关心,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
她知道,她的转变只是一个开始。
天还未亮透,碧桐书院的青砖地上还凝着层薄露,沾在鞋尖便沁出几分凉意。
雍正披了件石青缎面的常服,踩着露水往外走时,苏培盛提着宫灯紧随其后,灯笼里的烛火被风一吹,晃得人影在廊柱上忽明忽暗。
“脚步放轻些。”雍正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越过月亮门,落在外院那片药圃里。
苏培盛连忙应了声“是”,悄悄将宫灯往身后藏了藏,借着熹微的晨光往前看。
只见浣碧蹲在药圃边,身上穿了件半旧的青布宫女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截白皙的手腕,正拿着小锄头小心翼翼地给草药除草。
她头埋得低,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晨露打湿了几缕,却浑然不觉,只盯着脚下的草叶,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要紧事。
雍正放缓了脚步,沿着石子路慢慢走过去。离得近了,才听见浣碧小声嘀咕:“这株到底是伴生草还是杂草呢?“
”书里说‘紫花伴兰生,拔之则兰枯’,可这草开的是白花……”
她手里捏着株刚拔起来的草,叶片细细的,根部还沾着湿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又抬头看了看旁边那丛开着淡紫色花的草药,嘴角抿成了条直线,显然是拿不定主意。
雍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倒觉得有些新鲜。
先前这丫头见了自己,要么是眼神黏糊着凑上来,要么是慌慌张张地行礼。
从未像此刻这样,眼里只有眼前的草药,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浣碧的侧脸线条很柔,睫毛长而密,此刻垂着眼,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
鼻尖沾了点泥星子,倒添了几分烟火气,比平日里刻意打扮时更显生动。
浣碧还在纠结手里的草该不该留,琢磨着回去再翻一遍《本草图经》,便想站起身来把草先放到竹篮里。
可她蹲得久了,腿有些麻,起身时没稳住,身子一歪,竟直直地往后倒去!
“唔!”她惊呼一声,只觉得后背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那是只有皇上才会用的熏香。
浣碧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她僵硬地转头,眼角余光瞥见那抹明黄色的衣料是皇上的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