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了一口姜汤,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也让她更加清醒。她对着流朱笑了笑:“谢谢你,也替我谢过小主。”
流朱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快喝了姜汤回屋躺着吧,我去把碗送回小厨房。”
看着流朱离开的背影,浣碧握紧了手里的碗。
她知道,她走这条路还很长,也很难走,可她不会退。
做真正的人上人,吃点苦头也是她应该的。
而九洲清宴里,雍正终究还是没能静下心来批阅奏折。
他让苏培盛备了轿,说要去碧桐书院看看甄嬛。
苏培盛心里一惊,却不敢多问,忙躬身应下。
轿辇缓缓驶向碧桐书院,雍正坐在轿里,心里竟有些期待。
他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或许是想看看甄嬛,或许,是想再看看那个叫浣碧的丫鬟。
轿帘被风吹起一角,他看到碧桐书院的廊下,一个碧色的身影正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扫帚,慢慢扫着地上的落叶。
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格外耀眼。
是浣碧。
雍正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落在那个身影上。
浣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轿辇里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忙放下扫帚,屈膝行礼:“奴婢浣碧,参见皇上。”
雍正看着她,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下午的委屈,眼神清澈,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
他笑了笑,声音温和:“免礼吧,你家小主在吗?”
浣碧起身,垂着眼睫:“回皇上,小主在寝殿看书。”
“嗯,”雍正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对苏培盛说,“走吧,去见莞贵人。”
雍正和苏培盛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浣碧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廊尽头,才缓缓直起身。
浣碧坐在偏房的妆台前,指尖捏着一方素色丝帕,反复绞着帕角上的缠枝莲纹样。
月光透过窗进来,洒在她手边那只半旧的菱花镜上,映出她眼底尚未散尽的迷茫。
白日里皇上驾临碧桐书院的场景还在眼前晃。
她在廊下扫落叶,抬眼便撞进轿辇里那双深邃的眼眸,皇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温和却带着审视,让她心头一阵发紧。
可转念想起前几日御花园里的事,她又忍不住咬了咬唇。
那时她巴巴想凑到苏培盛跟前,盼着能被皇上留意,结果被安陵容当众点破心思,落得个急功近利,不知廉耻的名声。
如今想来,皇上怕是早就瞧不上她这小家子气的做派。
“得罪了便得罪了,躲着就是。”浣碧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抬手将鬓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镜里的丫鬟眉眼清秀,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不甘。
可不甘又能如何?
皇上是九五之尊,身边的妃嫔个个容貌出众、家世显赫,她一个罪臣之女出身的丫鬟,就算有几分心思,在皇上眼里也不过是尘埃罢了。
她想起方才流朱来送点心时说的话,流朱笑着说前几日去御膳房领东西,见着内务府的小太监在说。
翊坤宫的华妃娘娘又赏了东西给娘家,那阵仗,宫里谁不羡慕。
浣碧听着,心里却泛起一阵凉意。
甄嬛待她好,可甄嬛在宫里的日子也未必舒心,华妃几次三番刁难,皇上虽护着甄嬛,却也从不敢真的对华妃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