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小姑娘家心思活络,做了些不合时宜的事。“
”臣妾也是怕她往后再惹出麻烦,才罚她静思己过。再说,她自小跟在臣妾身边,臣妾待她虽不像主子对奴才,却也不能纵容她失了分寸。”
她这话看似在说自己管教下人,实则句句都在提醒雍正浣碧那日的荒唐。
全是她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受了教训不敢露面,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哪个姑娘家被皇上当众说“丑”,还被满殿人嗤笑,能不觉得屈辱?怕是连半点旖旎心思都被磨没了。
雍正何等精明,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放下茶盏,重新拿起朱笔,目光落在案上的奏折上,语气平淡:“你管教下人,自有你的道理,朕不过是随口一问。”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笔尖落在奏折上,很快又沉浸在政务中。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甄嬛坐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她原以为雍正突然问起浣碧,是对那丫头起了些心思,如今看来,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也是,以雍正的性子,最厌弃的就是浣碧那般刻意钻营的女子,那日若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怕是早已动了怒气,哪还会今日再来问起。
流朱站在甄嬛身后,大气不敢出。
她虽不知那日的细节,却也听槿汐姑姑提过浣碧那日的荒唐事,如今见皇上不再追问,才悄悄松了口气。
若是皇上真对浣碧有什么想法,或是怪罪娘娘管教不严,那可就麻烦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雍正终于处理完手中的奏折,抬手伸了个懒腰。
甄嬛见状,连忙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替他揉着肩膀,语气温柔:“皇上辛苦了,要不要歇会儿?臣妾让人炖了冰糖燕窝,这会儿该好了。”
“也好。”雍正闭上眼,感受着肩上轻柔的力道,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还是你最懂朕的心思。”
他顿了顿,忽然又想起什么,睁开眼看向甄嬛,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浣碧那丫头,若是真能记住教训,安分守己,你往后也多提点着些。“
”毕竟是跟着你多年的人,总不能让她一直浑浑噩噩。”
甄嬛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笑道:“皇上放心,臣妾省得。“
”只是这丫头性子傲,怕是还得让她自己多琢磨些时日,才能真正明白分寸二字。”
雍正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
书房里的阳光越发暖了,燕窝的甜香从殿外飘进来,混着淡淡的龙涎香,让人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甄嬛看着雍正放松的模样,心里清楚他今日问起浣碧,不过是念着她的面子,而非对浣碧有半分心思。
往后,只要浣碧不再惹事,这宫里的日子,总能安稳些。
至于浣碧,经此一事,想来也该彻底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安安分分地留在碎玉轩。